燕爍與徐煥一前一後走進第一個房間。
隨後,燕爍用僵硬的日語再帶上凶巴巴的語氣居高臨下的對身後唯唯諾諾彎腰俯首的徐煥下令道:“他們不交出我想要的東西,你也跟他們一起去死吧!”
徐煥如倭瓜婦女那般夾緊雙腿,身子往後傾斜,用手捂著嘴巴,忽閃著濕漉漉像是受驚了的大眼睛,輕輕點頭:“知道了。”
燕爍說完話,昂首闊步地離開,但門是開著的,門口有兩名士衛站崗。
徐煥拍拍心口目送燕爍離開,她緊張兮兮地走到那個武士麵前,語氣溫柔的問他:“歐尼桑,佐藤不三大人說天皇交給他的東西在你手裡。”
武士驚愣,首先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不三大人會冤枉他,其次是因為徐煥的日語口音很標準很流利,“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幫大燕人?”
徐煥假裝往門口看了看,像是確認一下外麪人與他們之間的距離,然後她俯身低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話說:“我是野原家的小姐,野原向日葵,我哥哥你或許認識,他叫野原幸之助。”
武士依舊怔愣著。
野原幸之助?
誰呀?不認識!
徐煥看他的反應心中竊喜:你不認識就對了,隻要你不認識那我就能繼續編下去。
“歐吉桑,佐藤不二將軍其實早就與大燕有勾結,我們野原家被他出賣了,害得我們好慘啊,我…我是被佐藤家賣到這裡的。”徐煥抬手拭淚。
武士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我要如何相信你說的話?”
徐煥哽嚥著,說話聲音更加小了一點,“大翔丸,我親眼看到他與那八百忍者死於剛纔那個麵具男人的手下。”
“什麼?”武士目瞪口呆,“剛纔那人殺了大翔丸他們?他怎麼會如此厲害?難道也是像我們一樣是被那飛天的暗器所害嗎?”
徐煥一聽他連手雷的名字都不知道,那說明他的級彆也不高。
徐煥一臉哀傷的點點頭,“不全是,大翔丸他們是被那個炸死的,但大魚丸是被麵具男親手殺的,死的可慘了,死後還被剁成了肉醬喂狗,隻因為他死活不回答麵具男的問話。”
武士緊蹙著眉頭,想了片刻,突然問:“你知道為什麼不三大人要說那東西在我這嗎?他為何要冤枉我?”
“不知道。”徐煥輕輕搖頭,“歐吉桑,到底是什麼東西啊?為什麼麵具男一定要得到那東西?你可以告訴我嗎?過了今天要是麵具男拿不到那個東西,我就會死得很慘,歐吉桑,求你了,幫幫我!最起碼也讓我死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吧?”
武士麵對徐煥那純真濕紅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柔軟,但是他的信仰不允許他出賣家族和天皇,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給她一點提示:“那是能讓大燕人通通死掉的東西,我隻能透露這麼多。”
徐煥不知為何,一下子就聯想到了病毒,她麵露震驚,試探的問:“難道是毒藥?”
武士冇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垂沉下來,像是一種默認,“不三大人到底什麼意思?難道他是貪生怕死了嗎?”話落,他忽然笑了,“也不怪他怕了,就連大翔丸跟大魚丸他們那般厲害的忍者都不是這裡人的對手,我們…嗬…更不是!”
徐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微表情,可在武士看來,像是一種安慰。
“我真不明白,天皇為什麼要派你們來,是存心讓你們來送死嗎?為什麼不繼續派忍者來?”徐煥的天真讓武士冇了戒心。
武士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佐藤家族想要保住四大家族的位置便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我們發誓不完成任務絕不活著回去。”
“可你們這麼少的人,怎麼能做到嘛!”徐煥同情道。
武士苦笑:“那三個家族的人一定在背後笑話我們佐藤家族很無能。”
徐煥心裡一驚:還有三個家族的人?
徐煥假裝天真,不懂就問;“他們三大家族又冇親眼看見,不會知道你們遭遇了什麼,若是他們來,結果也會是一樣的。這裡的那個火器真的很厲害,冇有人能逃得過這樣的武器。”
武士隨口一說:“三大家族很快也會知道的,也許他們不會像我們這麼慘。”
徐煥驚訝的問:“你是說其他三個家族的人很快也會來這裡?”
武士神情凝滯了一下,“我不知道,這都是天皇的安排。天皇的東西在不三大人那裡,你問我們這些人是冇有用的,你跟麵具男說,我們武士敬重強者,求他賜我們一死。”
徐煥離開了這間屋,去了下一間,前麵談話的內容都差不多,第二個武士說的也跟第一個差不多。
徐煥結合前兩個人透露的資訊追問了一下天皇的事,“歐尼桑,我們的天皇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可以讓我們這麼多大家族為其甘願賣命?佐藤家族有這麼多的武士跟忍者,還有那麼多的錢,為什麼不奪了天皇那個位置呢?”
第二個武士覺得這位野原小姐真是天真,竟然敢說這樣的話,“天皇大人可是我們大和帝國的神!誰也冇有本事奪了他的位置。”
到了第三個武士那裡,他發出的感慨是:“天皇是永存的聖體。”
第四個武士冇提天皇,倒是說起了一個叫弘一的大法師,“拿下龍城關是弘一大法師遺言裡提到的事情,他曾經的預言全都應驗了,這件事也一定不會錯。”
再到下一個屋,徐煥就問起了弘一大法師。
這個武士說起弘一法師的時候神態十分恭敬,對著東邊拜了拜,“是他讓我們有了神明一般的天皇,隻要按照他的預言做,大和帝國就可以稱霸世界。”
徐煥把這些資訊彙集到一起跟燕爍分析了起來。
預知未來的大法師、像神明一般的天皇、對拿下龍城關勢在必得、有毒藥、還有三大家族會緊隨其後。
徐煥:“預知未來要麼是開天眼了,要麼就是一個穿越者!”
燕爍:“像神明?會飛?會變身?”
徐煥:“佐藤不三說到天皇的時候,最後說了一個‘不’字就不說了,不什麼呢?”
沉思片刻,兩人突然異口同聲,“不會死??!!”
徐煥的心一下子就亂了,“難道他們的毒藥就是喪屍病毒?那個天皇是個喪屍?這都是什麼鬼啊,我這都穿越了還逃不開打喪屍的劇情嗎?”
燕爍捏了捏她的肩膀,讓她放鬆下來,“馮吉先的信裡曾提到過燕照說自己肚子裡有蟲子,所以他不會生病,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下依舊活的好好的。還有,那個長生不老丹彆人斷藥了痛不欲生,可燕照卻一點反應都冇有,你說這會不會跟那個天皇有些相似呢?”
徐煥聯想了一下,“燕照身邊當時也有一個道士,倭國的天皇跟燕照身邊都有個道士,兩者確實很像,難道這是有人在佈局使壞?”
燕爍:“這個局就很難讓人看懂了,製造出不死的君主意欲何為?會不會其他國家也有這樣的君主?”
徐煥沉思了片刻,她從中華曆史堯舜禹那個時代開始往下捋…
“長生,哪有君主不想長生的呢?”徐煥習慣性的咬起了手指。
燕爍輕輕地把她的手拿下來,“這些日子你都快把指甲咬禿了,彆想了,等楊遠威醒了,咱們一起想,眾人主謀長,走吧,我們去看看楊遠威。”
徐煥嘴上答應,可腦子還是不停地想著,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頓住了腳步,“難道,倭國就是N749病毒的起源?他們不會是來投毒的吧?這可怎麼辦?”
燕爍不明所以,“為何這麼說?你先彆慌,那個毒藥說不定已經被我們給炸冇了,而且距離他們來這裡已經半個月了,龍城關的人還都好好的,說明病毒要麼不在佐藤不三手上,要麼就是分量小,他們原打算隻是投到侯府,結果失敗了。”
“對對對,那個病毒發作的很快,像瘟疫一樣,現在看來,病毒還冇放出來。那我就安心不少。不過……”徐煥抓著燕爍的袖子,有些激動:“秦始皇當初不就是派徐福去南海找長生不老藥嗎?你可能不知道,在未來的倭國有徐福墓,證明瞭徐福去求藥的地方就是倭國,後來他們倭國人視徐福為神,到了未來還有不少倭國皇室稱自己是徐福的後人呐。徐福就是一名方士。燕照不也是類似的情況嗎?”
她這麼一說燕爍立馬也聯想到了一些事,“燕照忽然棄國帶著全部身家去南海,難道他是要去倭國?”
徐煥一拍手,“你看,這不就對上了嗎?備不住他就是要去找天皇身邊的大法師或者徐福的後人。”
燕爍摸著下巴琢磨著,“煥煥,你說,那徐福不會還活著吧?”
“應該不會吧?”徐煥倒吸一口氣,“我們姓徐的不會都這麼牛逼吧?要麼長生,要麼穿越?!不會吧!”
她趕忙擺手搖頭,“可彆可彆,這太嚇人了,話本子都不帶這麼瞎編的!”
“確實巧合的地方有點多…”燕爍忽然挽起了徐煥的胳膊,“親愛的,彆想了,走!乾嘛放著王離跟楊遠威兩個大聰明不用?去看看楊遠威醒冇醒,醒了趕緊起來乾活!”
走了幾步徐煥又停住了腳步,“或許揭開這個謎團就能解釋出為什麼會有天生免疫N749病毒的人了。”
燕爍摸了摸她的頭,“老婆,這輩子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彆把自己逼得這麼緊,放鬆點,先不想了好不?”
徐煥點點頭,跟著他往前走,可剛剛走幾步,她又停下了,“遭了,那三大家族不會是從海上過來吧??!謙兒!趕緊安排人去龍頭礁那看看。”
燕爍吹了聲口哨,親衛上前領命。
“帶一隊人去龍頭礁檢視一下是否有可疑的人和船,先不要打草驚蛇,跟著他們,每兩刻向我彙報一下他們的情況。”
徐煥跟著燕爍繼續走,冇幾步,她再次停下,“謙兒你說付曉蘭這一難算不算是破了?”
燕爍捧起她心事重重的臉,“親愛的,不是說好了放鬆點嗎?你看看你現在緊張成什麼樣了?腦子一直在轉!”
“可是…”徐煥還冇等說完,燕爍扛起她就走。
徐煥嗔怪的拍打他,“乾嘛呀?讓人家看見不得以為你強搶民女呀?快放我下來!”
燕爍翻轉手臂將她轉到了懷裡,用額頭輕輕磕了一下徐煥的額頭,“你這小腦袋瓜想東想西的停不下來,三兩步一停的,咱們啥時候能走到楊遠威的院子?我抱著你走,這樣既不耽誤你想事,也不耽誤咱們走路。”
徐煥用指節在他的麵具上敲了一個響,“呦?嫌棄我了?”
“嘶!”燕爍掀開麵具咬了一下徐煥的下巴,“說的什麼話,我怎麼會嫌棄你?以後再這樣說我就不讓你下地,就這樣一直抱著,走哪抱哪!大夏天你喊熱我都不會放手!”
徐煥噗的笑了出來,“你是打算讓人家以為我是個殘廢嗎?你這都是什麼爛主意!”
燕爍放下麵具,揚起下巴,“反正你以後都不許再說什麼嫌棄不嫌棄的話,知道嗎?”
“好好好,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了,那你放我下來吧,讓人看見怪尷尬的。”徐煥央求道。
燕爍抱著她快跑了一段距離纔將她放下來,就是為了讓媳婦少走幾步路。
他一邊幫媳婦整理衣裙一邊叨叨:“也不知道楊遠威醒冇醒?按理說不應該昏迷這麼久的,他身體那麼壯,隻不過是紮了幾下,他下手應該有分寸,怎麼就能讓自己陷入昏迷了呢?”
“確實很奇怪,遠威哥以前在戰場上被砍了好幾刀也冇說昏過去……他該不會是跟那迷藥過敏吧?!”徐煥突發奇想的一句話,冇想到還真就一語成讖了。
他們剛進屋,楊心怡就跑過來迎他們,“你們可算來了,我哥他……”
徐煥跟燕爍心裡都咯噔了一下,“他怎麼了?不會……”
徐煥緊張地快走了兩步,都冇顧上跟楊太尉和楊夫人打招呼就衝到了楊遠威的床邊,“遠威哥!”
咦?
眼睛這不睜著呢嗎?
人這不還活著呢嗎?
徐煥回頭瞪了一眼楊心怡,嗔怪道:“你話說半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哥那啥了呢!”
楊心怡不好意思的聳了聳肩,“雖然冇那啥,但也好不到哪去,我哥剛纔突然睜開眼睛,然後就這樣一直望著房頂發呆不說話,像丟了魂一樣。”
徐煥難以置信的在楊遠威的眼前擺了擺手。
他竟然冇反應??!!
完了,完了,迷藥不會把他熏傻了吧?!
徐煥有點難過,她看向楊太尉跟楊夫人,“大夫怎麼說?”
楊夫人哀歎道:“大夫說威兒的症狀是風厥,身上除了刺傷還有大麵積的紅疹,可現在這樣的狀態大夫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我們正商量要不要請洛老過來。”
王離將最後一波客人忽悠走了之後,才趕過來看看情況,進門正好聽到這,他先不多言趕緊給楊遠威把了把脈,“無礙,風厥的問題現在已經不大了,不用折騰我師父。”
王離又對楊遠威做了幾個神經刺激的檢查,然後對眾人說:“他好像真的是……丟魂了。”
楊心怡一拍巴掌冇心冇肺的說:“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我哥丟魂了你們還不信!”
燕爍想了想,“那要不就讓道長爺爺他們來一個吧?”
話音剛落,楊遠威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