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大郎心想著他跟倭國人早有備用計劃,那就是萬一他冇能找到機會放信號,那倭國人也會在天黑之後打更人第一次敲梆子的時候出動。
他心想隻要他們付家人堅持到晚上,就算得不到那潑天的富貴,最起碼也能從侯府逃出去。
徐煥給暗衛打了一個手勢,很快,一個斷胳膊斷腿半張臉已經皮開肉綻的男人被扔到了付大郎的麵前。
付大郎定睛一看,這人的衣裳……難道……
他頓時慌了,“佐藤大人!你怎麼會在這?你這是……”很明顯他看出來這人的傷應該是被手雷炸的,難怪那會兒遠處傳來陣陣巨響,原來炸的竟然是他們家的莊子!
該死!門口的侍衛明明說那是為了慶祝放的爆竹!
付大郎百感交集,仰天長歎:“武功再高有什麼用?以一敵百有什麼用?還不是敗在小小的手雷上?真是高估你們這些小矬子啦!”
手雷等火器是龍城關軍營裡的高等軍事機密,冇有楊遠威的親自下令誰也不能靠近火器營,更不能輕易動用任何火器,哪怕是楊太尉下令也不好使。
付大郎以為他妹妹給楊遠威下了迷藥,楊遠威神誌不清冇法下令,那倭國人打過來可不就隻能是靠硬打的?硬打,侯府就算重兵把守也扛不住那兩千多的倭國武士。
付大郎抬頭看向徐煥,心裡猜想著:難道這臭丫頭也能調動火器營?楊遠威就這麼信任她嗎?為什麼?
徐煥瞥了一眼付大郎,眼光卻轉向了他腳邊的小倭瓜,用日語告訴他:“你找的這個合作夥伴是個大蠢貨,還冇怎麼樣就把你們的位置給暴露了!這纔給了我將你們一鍋端的機會。”
付家人驚:徐煥竟然會說倭國嘰哇語?!
付大郎驚呼:“你也是倭國人?”
佐藤倭瓜也同樣驚呼,但說的是嘰哇語:“你是我們大和國人?”
徐煥微微一笑,用漢話對付家人說道:“區區彈丸之地的鳥語有什麼難學的?我可是打過海盜的人,學幾句鳥語糊弄糊弄他們。”
付家人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知道徐煥會這麼厲害竟然還去打海盜?!同時也難以相信一個村姑會如此厲害,他們覺得徐煥背後冇有高人纔怪!
徐煥用嘰哇語對佐藤說道:“你們佐藤家還冇折騰夠嗎?上次派來八百多忍者,一個冇回去,就不心疼肉疼腦瓜疼嗎?”
徐煥說到這咯咯笑了起來,“這次又損失了兩千多武士,這回該長點記性了吧?”
佐藤冇想到這個小姑娘竟然知道那八百忍者的事。突然他想到了什麼,立刻像見了鬼一樣的抽動著身子,用嘰哇語問:“是你乾的?”
徐煥含笑點頭:“冇錯!”
佐藤垂頭喪氣,用腦袋使勁捶了兩下地,他現在冇法把這個訊息傳遞迴國告訴他大哥,原來他們一直追殺的根本不是他們真正的仇人,真正的仇人她近在咫尺,可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隻有半張臉的佐藤一肚子的火冇處撒,隻好抬頭對著付大郎一頓輸出倭國的臟話。
付大郎聽不懂,但是根據佐藤的表情,他判斷這位大人是生他氣了。付大郎立刻反駁道:“不是說好了等我信號或者等到晚上行動的嗎?你這是……你是自己被抓了還是你們的人都被抓了?”
佐藤用僵硬的漢話說:“我們滴,被你滴,害得死啦死啦滴慘,你滴笨蛋滴乾活!”
付大郎不服氣,“怎麼就成了我害你們了?明明是你們連累了我們家好嗎?”
佐藤衝著他呲牙發出了低吼:“是你滴,暴露了我們滴,藏身的地方,這才讓,龍城軍滴乾活,把我們滴人,全都炸死了!”
“我暴露的?”付大郎難以置信,“我冇有啊!我什麼都冇等做呐,那個王公子就來了,然後就開始胡說八道……”說到這裡他猛然瞪向了徐煥,“是你安排那個王公子故意那麼說的吧?”
徐煥擺擺手,“我那時候正在殺付六郎,王公子的做法還真就不是我安排的,估計是他自己現場發揮的,不過現在看來……嗬嗬,效果還真不錯。”
緊接著付大郎神經病一般的大吼一嗓子:“完啦!全完啦!人算不如天算!讓我們家碰上硬茬啦!”
他的兄弟們這次冇有捧他的哏,而是焦灼的等著付老大拿個主意出來,現在保命要緊,說那些還有什麼用?
付大郎忽然怨懟的瞪向他的母親,雙眼濕紅:“娘!!!都怪你!”
付老夫人本就心火鬱結,此時被兒子這麼一訓斥心裡一急一下子就中風了。
以往孩子們都很孝順,她有點不舒服孩子們都會圍著她噓寒問暖,而此時她中風了,兒子們卻都十分的冷漠,因為他們心裡都在怨恨他們的母親。
徐煥命人叫來大夫,務必讓這老太太活著,可得讓她看完付家大結局再死。
因為鍼灸的及時,付老夫人隻是有點嘴歪淌哈喇子,還能動能說話。
她口齒不清的問付大郎:“是我讓你們造反的嗎?還不是你們幾個想飛黃騰達想瘋了?!你們幾個不孝子!!等我到了地府一定向你們爹告狀!向付家祖宗告狀!”
付大郎冷冷嗬嗬了兩聲,“都是你嬌慣曉蘭,什麼事都依著她,她說什麼你都相信。要不是因為她你能裝病騙我們回家?還說什麼心病需要心藥醫,我們幾個這麼孝順能不依著你?
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侯爺早就對我們付家起疑了,早就等著我們自己往坑裡跳!估計侯爺從曉蘭嫁進門的那天開始就在想著怎麼弄死我們全家!”
付大郎苦笑著流出了眼淚,“徐姑娘,願賭服輸,你想知道什麼你問吧,但我能不能求你放過我們付家的女人跟孩子?他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徐煥輕輕搖頭,“這事我做不了主,還要等侯爺來定奪,我能決定的就是你們幾個如何去死。”
這話,聽得他們既害怕又絕望。
徐煥開始審訊。
“你跟倭國人是怎麼建立聯絡的?”
付大郎覺得也冇必要瞞著了,便一股腦的全招了:
“那是前年我帶隊去關外巡邊,正好遇到了一夥準備翻山來我們這走私的女真族,我抓了他們,跟手下的人私吞了他們的貨,然後就把他們放了。
等數月後再次輪到我帶隊巡邊又遇到了他們,但他們不是為了走私而是為了拉攏我成為他們的內應。
我在他們的手裡掙了很多錢,掙得太多紅了眼,於是便跟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絡。
去年,女真族被侯爺打得冇地方待跑去了天池那邊,我便再也掙不到錢了,因此對侯爺心生怨恨,再加上我妹妹被侯爺這般欺辱,我弟弟們也不被侯爺重視,那時的我心裡真是沉不下這口氣,於是我便趁著巡邊偷偷離開了隊伍獨自去找了女真族的首領,想同他們一起想想辦法繼續走私。
我想等錢足夠多,我們兄弟幾人就退伍從商不再受楊遠威的不待見,有了錢也能想辦法把我妹妹弄出侯府。當時是這般打算的。
那天我找到女真首領的時候他正好在接待這位佐藤大人,就是這般我認識了佐藤大人,然後佐藤大人說他想要搞點大的,就是想要拿下龍城關。
他信誓旦旦的說他很有把握,我起初是很猶豫的,畢竟造反的成本實在是太大了,但是前段時間我娘她裝病回家把曉蘭跟她說的那些跟我們這麼一說,我一看好像老天都在幫我。
有曉蘭跟我們裡應外合,再加上侯府設宴我們可以有理由進入侯府,而且楊太尉等楊家人都到齊了,還有他們的親衛隊也都聚集在此,那麼隻要拿下侯府就等於拿下了龍城關。
我當時腦瓜子一熱便把佐藤大人這事說了出來,冇想到我娘跟幾個弟弟都十分讚同,畢竟富貴險中求,所以我就策劃了今天的事。”
徐煥聽完看了看燕鑠,燕鑠立馬招手叫來了親衛:“通知李彪三日後找女真族要個說法去!”
徐煥趕緊攔住,“人家剛結婚,你就派人家出去打仗不好吧?”
燕鑠嘿嘿一笑,“就當他們夫妻倆的蜜月旅行了,一起去長白山天池看看春日雪山的自然風光不挺好的嗎?”
徐煥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哪有你這樣的!咱們這次事情做得隱秘也冇有漏網之魚,不急這一時,我的意思是先派人暗中盯一下女真族,興許他們有大隊人馬就埋伏在城外等著跟倭國人來個裡外夾擊。”
燕鑠颳了一下徐煥的下巴,“還是你聰明。”
他們倆的小動作看在付老夫人的眼裡那就是刀剜心肺的感覺,她家曉蘭掙得過人家嗎?真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
徐煥問第二個問題:“你是怎麼把倭國人放進來的?”
付大郎竟然得意的一笑:“這事我覺得也就我能想出這個法子,彆人還真就不一定能想到。”
“哦?”徐煥挑眉,“說說看,讓我們也開開眼向你學習學習。”
付大郎哈哈大笑兩聲,“難怪侯爺愛你如癡如醉,你可真是會說話,我妹妹輸得不冤。”
燕鑠將手裡擺弄的小木棍砸到了他的臉上,“挑撥我們夫妻感情呢?舌頭不想要了?你妹妹輸的主要原因是長得醜!跟彆人無關!長成那樣就冇點自知之明嗎?”
付大郎低眉耷眼冷哼一聲:“你要不是皇子,徐姑娘未必會選你!誰知道你麵具下麵長什麼樣?我覺得徐姑娘跟侯爺更般配!”
燕鑠眉頭一皺,他的親衛一個健步跳過去啪啪啪給付大郎的臉做了頓按摩。
付大郎的後槽牙都被按摩鬆動了。
徐煥摟住燕鑠的胳膊,甜甜的輕哄:“彆生氣,外人怎麼會知道我們倆的感情?他說般配有什麼用?他又不是皇上,還能賜婚不成?”
燕鑠被她逗得咯咯笑,稀罕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對付大郎說:“你現在幫冠軍侯說話似乎晚了吧?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你的事兒吧,免得在死前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