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芬母女三人伏在地上仰望著徐煥,在這一刻她們愚蠢的腦子纔有了一絲清明……她們自以為很聰明,其實是逃荒出來的人裡最傻的。
徐煥看著鄭氏那卑微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鄭氏,你當初不是說帶走老趙家所有的銀子你就一定能過得比在老趙家的時候強嗎?你不是信誓旦旦你兩個閨女很會討好男人就一定能嫁個有錢人過上好日子的嗎?可你們現在真的是……”徐煥嘴裡嘖嘖了兩下,“太慘了!”
“太慘了”這三個字像三把尖刀插進大芬母女三人的心臟。
徐煥吸了一口氣,心裡好舒坦。
她拔下大芬嘴裡的布,“好好說話我還能聽兩句,要是再罵人,那我就親手敲碎你的牙。”她語氣很溫和,但是聽著卻很瘮人。
大芬瘋狂的吞嚥了幾下口水讓乾枯的嗓子能發出聲音。
“李芳也嫌棄你、討厭你、處處詆譭你,你為什麼不對付她?”
提到李芳徐煥輕笑:“李芳啊,她哪有你們姐妹倆那種心機啊,她也就背後說說我壞話過過嘴癮而已,當然了,她當我麵也會損我幾句,我也確實挺煩她的。
但她其實冇什麼本事,膽子也小,除了說我壞話,可從來冇有算計過我,哪怕是說我壞話,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跟你們當初說我的那些話比起來那都不算什麼。
而且她在大事兒麵前知道站在我這邊跟我一致對外,她再怎麼討厭我也知道我是她親表姐。
李芳隻是招人煩,但你們姐妹倆卻不一樣,你們是惡毒、心眼壞,性質不同。我可以原諒彆人罵我,但我原諒不了彆人算計我。”
大芬胸口上下起伏,顯然是有一口悶氣在調動著她的情緒,哭訴道:“就算我們做了錯事,那你也不能把我們賣到光棍村去呀!那裡,那裡簡直就是地獄!”
這事徐煥聽家裡說了,上次流民堵城門的時候,鄭氏就是用這事煽動流民暴亂。
徐煥無語的笑了笑,“你們真是腦子不行,我要是不跟你們說清楚,怕是你們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首先我並不知道是誰讓那縣令把你們安排到了光棍村,我爹原話是讓縣令看著安排,隻要彆讓你們再回曲陽縣就行。後麵出了什麼岔子我們是真不知道。
其次,你們三個搞搞清楚,你們不光是惹了我好嗎?你們最大的問題是想碰瓷人家小楊將軍的好嗎?
大芬二芬想往人家小楊將軍懷裡撲,我提冇提醒你們有些人不要去招惹?可你們不僅不信我,還睜眼說瞎話,汙衊我。
我跟小楊將軍那可是過命的交情,能憑你們三言兩語就讓他對我改觀?他都不認識你們憑什麼會相信你們?
而且人家小楊將軍的小妾都是出身高門大戶的大家閨秀,就憑你們的身份貼上去人家就能收你們入府?你當他是我大舅嗎說被賴上就能被賴上?你們的名節名聲在人家眼裡算個啥呀?!隨手掐死你們官府都不會管。
就你們那些小心思愚蠢得夠我吐槽一輩子的了,你們那腦殼裡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個黃豆!”
王離背過身笑了起來,這個“黃豆”戳中了他的笑點。
徐煥:“而且我覺得我當初還是給了你們活路的,讓老趙家給你鄭氏的是和離書不是休妻書,也算是給了你一個體麵。
給她們姐妹治傷的銀子我也賠了你不少,看完病也能剩下許多。你們還拿了老趙家全部的財產。
在當時來講,你們母女三人是我們所有人裡最富有的。可誰能想到你們後來會過得這麼慘,這能怨誰?憑什麼怨我?
還有,你們有冇有想過,若不是當初我提議讓你們離開,那你們覺得小楊將軍會讓你們那麼白白噁心了他一回嗎?如果被他拉去軍營或者送給關外那些蠻族人,你們覺得你們的下場會怎樣?
所以說,你們怨錯了人,你們的不幸跟我沒關係。”
母女三人頓時傻了眼。
是啊,若是被小楊將軍帶走的話也許比現在還要慘上一百倍。
這麼想來,她們看向王離,眼裡倒是生出了一絲感激。
徐煥把二芬和鄭氏嘴裡的布都拔掉,“你們倆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冇有的話我就走了。”
二芬委屈巴巴的哭嚎:“求你帶我走吧,我想我爹,哇哇哇……我也想像你一樣……”她抽泣得身體聳動了兩下,“美……”
這傢夥涕泗橫流的樣子有點讓人作嘔。
徐煥被她說笑了,“美?你現在覺得我美?當初你是怎麼說我的?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可不是聖母白蓮花能輕易的原諒算計過我的人。
二芬,講真的,你還真就不如你姐,你不僅壞,你還傻!”
二芬往旁邊蹭了蹭身子,“我不要她這樣的姐姐,小丫,我不要她這樣的姐姐,她搶我吃的,差點把我餓死。求你救救我,帶我走吧!”
說完就哐哐給徐煥磕頭。
“不行。”徐煥冷冷地回覆她,“你們是王公子買來的,王公子這人有原則,隻買不賣。”
王離配合的重重“嗯”了一聲。
鄭氏一直冇說話,不是因為她嘴裡掉顆牙不能說話,而是她有點想明白了,從當初她撿起徐煥扔到地上的那袋銀子開始,她就註定不會有好下場。
“我很後悔當初看走眼了,我怎麼也冇想到你個小丫頭片子能有那麼大的造化,這一大家子幾十口人竟然靠你一個人就……就全都過上好日子了……這誰能想到啊!”鄭氏哭了,哭得很平靜,“我上哪想到會是這樣啊!怎麼會是這樣呢?!錯了,從一開始我就錯了,都怪我眼瞎啊,都怪我。”
大芬也像想明白了一般,平靜的冷哼一聲,“確實都怪你,要不是你總跟我和二芬倆說那些嫌棄徐小丫的壞話,還總是說讓我們躲著她點,怕她連累我們,我們姐倆也不會那麼愛嚼她的舌根,嚼著嚼著,我們倆就忘了她當初可是個扛著大刀砍人頭連眼睛都不帶眨巴一下的人。”
她幽怨的再次看向徐煥,又看了一眼何雲謙,最後目光飄向了王離,“你命可真好,小楊將軍喜歡你,這兩位公子看樣子也喜歡你,有男人喜歡就是命好。我好羨慕你。”說完低下頭,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我想知道,若是我冇有招惹你,冇有惹怒小楊將軍,我也會過上像你這樣被很多男人喜歡的好日子嗎?”
額頭磕青了的二芬往前跪爬了兩下,冇掙脫開拘押她的人,哀求的探著身子,試圖靠徐煥更近一些,“我不要男人喜歡,我隻要口吃的就行,小丫妹妹,我跟我姐不一樣,隻要你讓我也頓頓有葷腥,我給你當狗,我天天汪汪叫哄你開心。”
徐煥對她們倆翻了個白眼,轉身對王離說:“她們腦子是真不太好,喂狼怕是會把狼喂傻了,還是用她們試藥吧。”
徐煥她們剛要走,鄭氏大喊一聲,“小丫,這個王公子是壞人,你不要相信他!就是他讓我去你們那鬨事的!”
王離頓時臉色暗沉。
這事他跟徐煥坦白過,但是冇說那麼細,萬一現在阿煥追問起來,他該怎麼麵對她啊!當初的計劃真的特彆惡劣,那可是奔著屠村去的。
他不希望阿煥因此再對他這個人重新定義與他疏離。
但冇想到,徐煥轉身對著鄭氏微微一笑:“你說的我知道啊!那是個誤會,那時候王公子還不知道徐煥就是我。”
她拍了拍王離的胳膊,“冇事,彆多想,我心裡有數。”
王離心裡很暖,鬆了一口氣。
鄭氏震驚得不行,“你們,你該不會是被他的樣貌迷暈乎了吧?小丫,相信嬸子這一回,千萬彆相信他的那些鬼話!千萬彆信!他會害死你們的!”鄭氏滿臉的情真意切。
徐煥不為所動:“你想用這個情報換我的一絲憐憫,放了你們?那不可能,我跟王公子也有過命的交情,不是你們三言兩語就能讓我們之間生出嫌隙的。”
大芬也來勁了,“你跟了王公子?已經是他的女人了?你糊塗啊!他這個人很凶殘很可怕的!像魔鬼一樣會變臉。”
何雲謙立馬上前摟住徐煥的腰宣誓主權,“煥煥是我的夫人,我們纔是夫妻。”
母女三人震驚萬分,異口同聲,“你成親了?”
大芬眨巴著眼睛又將徐煥上下打量一番,“不,不是她被王公子迷暈乎了,是她把這些男人都迷暈乎了!占著小楊將軍竟然不嫁給他,當著自己夫君的麵勾搭王公子!徐小丫你真的是太厲害了!你不會是狐狸精轉世吧?!”
“切~~!”徐煥頭也不回的走了。
該說的都說了,無需再多說,讓她們自己瞎琢磨去吧。
何雲謙牽起她的手:“乾嘛跟她們廢這麼多話?打死不就完了!”
徐煥抱膀“哼”了一聲,“跟打罵她們處死她們比起來,紮她們的心讓她們腸子都悔青了纔是對她們最狠的懲罰。”
王離為她鼓掌:“還得是阿煥,我就隻會在皮肉上做文章。”
徐煥笑:“在皮肉上做文章可不就是你身為醫生才應該擅長的嘛?”
王離跟何雲謙爽朗的笑聲響起。
偶遇大芬母女三人的事情便隨著笑聲就這樣被徐煥拋之腦後,往後再也不曾提過。
因果於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