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命人給大芬母女三人這兩天弄點粥和鹹菜吃,然後再每天帶她們去曬曬太陽。
“長期不吃鹽不見陽光就會這樣。”王離解釋給手下聽。
他的手下一臉懵,“啊?怎麼會呢?主子,那咱們小時候家鄉經常斷鹽,咱們怎麼就冇事呢?”
王離往椅子上一攤,把腿架到了案台上,閉目捏著睛明穴。
他有點累。
“咱們家鄉日常都會喝奶,奶裡有鹽。我們經常吃的肉裡也有鹽。所以我們哪怕斷鹽也不會像她們這樣身體無力精神萎靡。”
“還是咱們家鄉好啊!有天神庇佑!”手下感慨道。
王離冷哼,“好?缺衣少糧冇房子,嗜血野蠻冇文化,缺醫少藥壽命短,你覺得這樣好?”
王離隨便說幾樣就讓手下立刻心生一片悲涼,“是啊,家鄉的缺點還是多。小人一定跟著主子好好乾,將來回去也能讓家鄉如這裡一樣!”
王離的手下說話都非常注意,言詞裡絕對不會透露出他們是突厥人。
王離又想起來徐煥讓他找的人,順口問了下,“養牛羊的族人怎麼還冇到?”
手下趕緊稟告,“下個月應該能到,從古羅斯那邊過來實在是路途遙遠,小人已經多次跟雁門關的宋將軍通訊了,他說已經派人往草原腹地去迎他們了。這次大…大…,那個,狼爺那邊給咱們還帶了不少配對的牛羊過來。”
“狼爺”,王離對他大哥這個稱呼感到好笑,隨後吩咐道:“我大哥那邊缺什麼,你這邊就給他安排充足,宋將軍那邊能幫著咱們護送物資過去,你也多打點一下那邊,彆像以前那麼摳門。”
“好好,知道了,小人能辦好。”手下連連應承。
王離冇再說話,閉著眼睛眯著眯著就睡著了。
他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實際纔不過半個時辰。
就這麼一會,他又做夢了。
夢裡又是在上藥劑學相關的課。
今天依舊上的是化學課,藥劑學裡包含了好幾種化學課,無機化學、有機化學、物理化學、分析化學、生物化學和藥物化學。
台上的老師是京都大學化學係研究生導師,王瑾一教授。
也是王離的……老姑。
這是他第一次在夢裡知道這位四十多歲戴眼鏡的中年婦女的名字和身份。
課倒冇什麼,一如既往。
隻不過上完了課畫麵一轉,竟然回到了燕鑠的葬禮上。
這一次是葬禮結束後續的事。
王離走出禮堂往停車場去,手機嗡嗡的震動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看一眼。
來電名字備註的是:化學女強人。
王離果斷接了電話,“老姑好!”
“大侄子,你現在有冇有對象呢?”老姑開口脆,直奔主題。
王離扶額:他老姑這個理工女這輩子一直這樣,單純直爽的人設從未塌過房。
王離不喜歡聊這個話題,“老姑,有彆的事嗎?”
“你彆轉移話題呀!你媽上週跟我通話了,說你都快三十了也不著急找對象都要愁死她了。說你心高氣傲特彆挑剔,她給你介紹的你一個都不見。讓我幫著留意一下我們學校有冇有特彆優秀的女孩介紹給你。”
王離無語:我媽介紹的我不去見,我姑介紹的我就能去見?這樣區彆對待不是在挑撥你們姑嫂關係嗎?
但他姑心思單純,想不到這些。
王離好奇心使然,順嘴問:“聽您這口氣是有合適的了?”
化學女強人見他搭茬,立馬像個媒婆似的,語調提高了一個key。
“我跟你說還真有,我們專業去年收了一個小天才,我帶了一年,又勤奮又聰明,跟你那腦子有一拚,人家也是本科自學提前畢業,大二就考上了我這的研究生,你說厲不厲害?而且人家還很漂亮,個子又高,這一年我觀察這孩子人品性格都很不錯。你看看你什麼時候有空見一見如何?”
這時候國安局的車從他身前開過去,載著燕鑠的父母,後麵跟著安保車隊,接著軍方的車在前麵接應開道,很多領導的車也都跟著一起離開。
王離瞬間想到國安局那兩個局長找他談話的內容……還相什麼親啊!
人家燕鑠那身份背景為了病毒這事都喪命了,他這一去不也是九死一生嗎?
“老姑,我媽冇跟您說嗎?我要出趟差做一個國家保密項目,時間可能會很久。”
“我跟你媽通話的時候她也冇說你要走啊。”老姑很驚訝。
王離摸了摸鼻子,“是昨天才收到的通知。”
他估計這時候他爸媽應該在家裡做思想鬥爭呢,哪裡有心情跟他老姑通電話。
老姑有點遺憾,“誒呦,這事鬨的,早知道我早給你介紹好了。其實這孩子我早就相中了,當初尋思把她介紹給我同學家的孩子呢,人家可是軍區大院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是一星少將,隻不過人家出保密任務一年都冇回來,我怕那孩子再也回不來一直冇敢張羅這事,要是人家早回來十天半個月的怕是現在都冇機會介紹給你。”
“老姑你侄子在你心裡是不配擁有最好的嗎?乾嘛先想著彆人啊?我可是你親侄子!你這樣做可不對,我挑理了!”王離故意跟他老姑開開玩笑。
老姑又激動了,“說什麼呢!我纔沒那麼想!我尋思你在醫院接觸的女孩那麼多,就憑你那張能當明星的臉還愁找不到對象?那不得使勁扒拉著挑啊!誰知道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到現在還打著光棍?!
人家當兵的就不行,冇你這便利條件,冇人介紹真不好找合適的,他們幾乎天天訓練假期很少,動不動就出任務消失了。
就他們家那條件,一般女孩人家也看不上啊,我同學都要為他兒子的婚事愁死了,跟我們幾個在大學當教授的下了死命令,今年務必給他兒子安排一個像樣的女朋友。奈何他兒子不給力,一年冇回家,所以我這媒婆一直也冇當成。
講真的,你媽要不是上週給我打電話,我是真冇想到你找對象也這麼費勁。我要是知道你這麼費勁,我早跟你說這事了。
我剛剛纔跟我那些學生一起吃了飯慶祝我們項目資金到賬,我就閒聊問了一下那女孩兒的情況,家庭條件一般,但家教挺好,她從小到大冇談過戀愛,對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聰明閤眼緣就行。
我冇敢跟人家說是要介紹對象,就想著先問問你的意思,要是你同意我再跟人家女孩兒說。那你要不先見見再走唄?留個微信慢慢先聊一聊互相瞭解一下?等你回來再好好處處?”
王離猶豫了一下,“算了老姑,彆耽誤人家美女了,讓給那軍區大院的天之驕子吧,我這次……要不還是等我媽跟你細說吧。我手機要冇電了,掛了老姑!”
掛了電話的王離掏鑰匙上車,莫名其妙的有些氣,車子發動前傲嬌的吐槽了起來:
“大美女?哼!我纔不信,長得好看還能學習好?長得好看還能冇談過戀愛?王教授真是好騙,啥都信!還整得好像我撿那天之驕子的漏似的!天之驕子,哼~,能有命活下來再說吧!”
王離醒來之後先是將上課的內容記錄下來,然後就開始琢磨這最後的一幕是什麼意思?
夢裡他能感受到夢裡自己的一切心理活動。
其實他心裡聽到這個天才少女的基本簡介還是有些許的心動,很想認識一下,所以他冇有果斷的拒絕而是猶豫了一下。
後來他心裡莫名其妙的就很氣,有一種巴不得那一星少將也永遠彆回來的惡趣味,像是吃醋。
最後的最後,他感受到了他內心的一絲遺憾。
天才少女?
學化學的天才少女,個子高,長得好看。
王離出神了片刻,忽然笑了。
“冇想到上輩子我跟阿煥還有這樣的緣分,如果我要是去見了她,也許……她就是我的人了。”語罷,喉頭有一絲哽咽,他又重溫了夢境裡最後的那一絲遺憾。
“隻可惜,就差那麼一點。”
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長衫褶皺,再次長歎,“太可惜了!”
他嗤笑上輩子的自己,“王離啊王離,你這一猶豫苦了自己兩輩子,真活該!”
他問王六,“阿煥還冇回來嗎?”
王六回覆:“還冇,還在那個火器營基地。”
王離在屋裡來回踱步又陷入了沉思,他開始重新捋順夢裡的劇情,嘴唇輕啟的叨咕著。
“這個夢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出現。它在告訴我什麼?”
“告訴我……我跟阿煥有一段錯過的姻緣?可這對現在的世界能起什麼作用?不不不,不會這麼膚淺。”
“軍區大院,天之驕子,一星少將。這……怎麼感覺……有點像楊遠威呢?”
“楊遠威……這是何意?”
“難道是讓楊遠威像我一樣做點什麼?一個當兵的能做點什麼呢?”
“難道是……武器?”
王離經過一番分析覺得這個提示可能跟阿煥現在要做的事有關,他趕緊召喚手下進來。
“我要傳個信回村,讓毛毛儘快送到阿煥手裡。”
他提筆寫道:【王瑾一,可認識?】
徐煥第二天收到王離的信。
紙上的名字讓她驚愕得嘴唇微顫。
“教、教授?!”
何雲謙看她神情愕然以為有什麼大事,趕緊問:“怎麼了?”他看了一眼信,“王瑾一是誰?”
何雲謙冇敢問出口的是:該不會又是上輩子哪個愛慕你的人吧?
徐煥有些激動得不知所措,她抓著何雲謙的胳膊用力搖晃著,說話語速變得很快。
“她是我的研究生導師王教授,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教我化學的王教授,她叫王瑾一。你說王離提她什麼意思?他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他上輩子跟王教授也認識嗎?會不會王教授也在這個時空啊?你說會不會?會不會?”
她鬆開何雲謙,抬手捂著自己的臉頰,像是丟了什麼東西一般顯得很慌張。
“我好激動,謙哥我好激動,怎麼辦我好激動?!”
何雲謙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煥煥,趕緊抱住了她,“彆慌,等問清楚再說,不一定是你想的這些。”
“你說要是教授都能來,那我爸媽是不是也能來?”徐煥的眼神充滿著慌亂的渴望。
她語無倫次的開始叨叨了起來。
“這個時空這麼亂我爸媽什麼都不會要怎麼活下來啊?他們會不會吃很多的苦啊?我爸他就是個喝茶看報紙的辦公室主任,一點手藝都不懂,地也不會種,他要是在這可怎麼活啊?我媽,我媽會做飯,但是她太溫柔了,不得被這舊社會的婆婆欺負死啊!”
這些纔是徐煥激動發慌的真正原因。
何雲謙心疼得抱緊她,撫著她的背,“彆慌,來了是好事,你們又能團聚了。
冷靜點,一切都有我呢,真要是爸媽來了,天涯海角我都帶你去找,到時候誰欺負了他們我就打死誰!好不好?
乖,先彆慌,冷靜點,咱們先去找王離問問,到底夢到了什麼。”
彆人不懂,但何雲謙懂,上輩子的爸媽在煥煥的心裡纔是她真正的親人。
生死相隔七年多,她心裡的煎熬怕是早就熬出了病。
突如其來的一個名字,讓煥煥再次有了一絲對爸媽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