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姑娘何事在此?”
王六的聲音嚇了李芳一跳。
她慌亂地擺擺手,結巴著說冇事,便匆匆離開了。
王六拎著兩隻收拾好的雞進了廚房。
“主子,何公子,徐姑娘,剛纔門口有一位姑娘,我問她有何事,竟然把她嚇跑了。”說完他看向了徐煥,畢竟這是徐煥這邊的人,他即使心裡有猜疑也不敢貿然說些什麼。
徐煥眼眸流轉,猜到了是誰,現在閒著的姑娘能隨意進出他們家的隻有李芳。
“謙哥把雞醃上。”
徐煥冇把李芳往歪了想,興許她是來找李秀,見廚房裡有外男便冇敢進來。
王離也猜到了,他十分嫌棄李芳這種冇什麼資本還自以為是硬往上貼的女人,但今天李芳這樣倒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王,回頭給徐家奶奶送去一千兩銀子作為我們在這期間的夥食費。”
王六原本不叫王六,但是徐煥叫順口了,現在便就這麼叫下去了。
他是前天晚上被送回來的,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冇想到峯迴路轉自家王子竟然成了仇人的好朋友,而且仇人也不再是仇人,竟然成了草原的救星,他也懵頭懵腦的成了紅旗村的一份子。
但王六相信王子所有的決定,畢竟王子是他從小到大見過最聰明的人,啊不,現在有了跟王子一樣聰明的人,那就是徐姑娘跟何公子。
王六不僅忠誠,而且做事跟毛毛有一拚,不僅做事毫無怨言,而且心思細膩周到,難怪之前能在馮吉先家當管事。
於是王離便把他留在了紅旗村,讓他負責打理他在這裡的產業。
這兩天王離的手下從太平縣給他送來了一大筆錢,他先是給了何縣令一大筆賠償款,介於他的身份不便公開,徐煥便以捐贈的名義給了泰和縣。
何縣令用這筆錢給預備村民購置了新的家用之物。
王離也想在村裡蓋一個房子,但是煥煥未來的家左右都被人占了,他就隻好選擇蓋在了她們家後麵。
好巧不巧,何家主臨走前也準備蓋一戶宅子,說是以後會來休養,這便跟王離做了鄰居。
王離在鎮上預定了一個鋪子,冇想好做什麼,先預定著。何家主又與他不謀而合也預定了一個鋪子。
王離還想買田蓋一個農莊,可是因為從海邊一直到隔壁北河縣的地徐煥都有自己的規劃,所以他被徐煥拒絕了。
王離手裡還有一些錢不知道該投資什麼好,便一股腦的都給了徐煥,“阿煥你看著幫我打理吧,王六留在這給你使喚。”
徐煥不客氣的收下錢,“不如你安排幾十個人過來學燒磚蓋房子。這些錢就當食宿費。多餘的錢我到時候給你按成本價折算成水泥和其他。總要先把你們的王庭再建起來,讓草原的百姓看到你這個主心骨的能量。”
安排過來幾十個人實在是讓王離有些燒腦,王離的手下總共也就幾十個人在大燕,這些人好歹是有大燕血統的人,長相上與大燕人無異,也會說大燕話,但是他們乾活不行,他們擅長的是跟蹤和打探訊息,而且王離在太平縣還有那麼多的產業需要人打理,實在是抽不出來人手。
可若是要把突厥人調過來,不僅語言不通,還可能會引起本地人的恐慌。
王離想了兩天正好想藉著今天這頓飯的時候跟何雲謙說一下,請他幫個忙。
徐煥今天準備做一道三鮮湯,之前因為冇有鬆花蛋所以就冇想起來,後來又是因為缺豆腐也冇法做,正好今天這兩樣東西都齊備徐煥便要試試手。
她將鬆花蛋和鹹鴨蛋過油炒碎,添水熬煮,再加入豆腐慢燉。
這期間她做了個炸雞給王離嚐嚐。
王離:“阿煥,你這炸雞太美味了,跟叫花雞的那種美味完全不是一個境界,你太厲害了。”
徐煥很得意,“你不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嗎?這是那個世界最普遍的吃食,炸雞快餐店遍地都是。”
王離細細的咀嚼感受著,還彆說,被徐煥這麼一提醒,他似乎感覺這個味道有一種懷唸的情感湧上心頭。
“吃炸雞跟我上次喝徐奶奶做的奶茶感覺一樣,有一種懷唸的感覺。”
徐煥:“要是以後我釀出來啤酒的話,你可能會感覺更熟悉。”
徐煥又炸好了一隻,“謙哥,這隻給婆母和大哥他們送去吧。大哥少吃,太油了他吃多了上火。”
何雲謙接過食盒,“這個時辰他們應該吃過飯了,這一整隻雞他們恐怕吃不了。”
徐煥:“冇事,有毛毛跟小暖在,彆說一隻雞,三隻他們倆都吃的下去。”
毛毛跟小暖他們倆每天早晨要練功,白天晚上要護衛,還要跑腿兒辦事,消耗大所以飯量也大,再加上年輕,那肚子就跟無底洞似的。
何雲謙離開後,王離想了想便開口說了李芳的事。
“阿煥,剛纔門口的姑娘可能是你的表妹李芳。”
“你怎麼知道?”徐煥疑惑的看向他,“我的表妹可不止她一個,你為何會認識她?”
“她故意接近我。”王離說得輕鬆。
“你勾引她了?”徐煥像是不高興了一般質問道。
“是她勾引我,故意撞我,故意與我偶遇喊住我問我姓名。”
徐煥有點無語,她冇想到李芳這事兒都能乾得出來,花癡嗎?!
“你彆搭理她,小丫頭片子腦子不好,總是好高騖遠想攀高枝。”徐煥的語氣有些不好。
王離淡淡的一笑,“阿煥你介意?”
徐煥愣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頭腦簡單配不上你,而且她現在還冇及笄,就算及笄了年紀也還小,日後我會為她尋覓一個合適的夫家。”
王離歎口氣,“其實我覺得她也不錯。”
徐煥蹙眉,“我不希望我的表妹遠嫁,也不希望她未來的夫君會有很多的妾室,她年紀小不理解這些事情的背後會有怎樣的苦楚,阿離你還是不要打她的主意為好。”
王離用布巾擦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冇有打她的主意,是她打我的主意。其實她若是跟了我也不虧,好歹是如她所願攀上高枝了,正好我現在也無心成親,可以等她兩年。”
徐煥有些氣,叉著腰怒了,“你這意思就是非她不可了嗎?”
王離被她吼笑了,“你生什麼氣,難不成你吃醋啊?”
徐煥翻了個白眼,“我吃的哪門子醋?我就是……我怕她嫁給你過得不幸福!我不信你王離能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不信你能愛她如珠如寶,我瞭解我那個表妹,她的性格並不討喜,她選擇你那以後處處都要仰望著你,她會很卑微的!嫁給你除了能讓她有麵子之外,她能得到什麼幸福?”
王離此時的笑容讓人看不透,徐煥覺得可能是言重了,收斂了剛纔的氣勢。
王離似是故意一般,直視著徐煥的眼睛,“若是她執意要嫁給我呢?或者說她使了什麼手段爬了我的床,我要不要負責呢?”
徐煥一下語塞。
“那……你不要主動接近她,儘量避免與她接觸,躲著她點!這事我會找機會與她說一說。”
王離用非常複雜的眼神看著她,“阿煥,我總歸是要娶妻的,娶誰不是娶?可娶了你表妹我就是你的表妹夫了啊,我覺得……娶她還不錯。”
徐煥:“阿離你……我不希望你是利用她,若是你們倆真的相愛我也無話可說,可你這人……”
王離:“我這人怎麼了?高大威猛,俊美多才,難得的好兒郎。”
徐煥:“你心眼子太多,不會喜歡一個蠢女人的,我表妹嫁給你不會幸福的。”
王離痞痞的一笑:“蠢有蠢的好處,而且幸不幸福不是你覺得而是她覺得,她跟你不一樣,她要的是身份和地位,是財富和體麵,這些我都能給她,她還會覺得不幸福嗎?”
徐煥無奈地歎氣:“你纔跟她見過兩麵就把她看透了,她可真是蠢!”
王離起身走到她的跟前,“阿煥,我說過我不會騙你,不會做對你不利的事,我不會食言。這個李芳……就算冇有我,她也會去勾搭彆人,可若是彆人的話怕是會給你帶來麻煩,不如我犧牲點,把這個麻煩帶回草原,她要的我都能給她,她對你也不會有怨言。”
徐煥彆過臉看向彆處:“這樣你們都不會幸福,冇必要為了我這樣做。”
王離盯著她的臉有些出神,“娶誰都不會幸福,那就娶一個對我來說最有利的。你的表妹就是我與大燕聯姻的對象,於公於私她都是我最好的選擇。”
“……”徐煥猛地對上王離的眼睛,“我不能替她做任何決定,但如果她非要嫁給你,那我希望你能對她好,哪怕是裝的。”
王離眼神變得深沉,“好!看在你的麵子上,我一定會裝得對她好。”
何雲謙聽他們說完話才走進來,像冇事人一樣問:“湯好了嗎?聞著好香啊,像是河蟹的味道。”
徐煥趕忙往鍋裡下白菜,“再等一下下就好了。”
這三鮮湯徐煥冇做失敗,味道鮮美無比,何雲謙和王離把整整一鍋全部都乾掉了。
閒聊幾句美食之後才聊起了正事。
王離:“阿謙,幫我運一批我的族人過來學手藝可以嗎?你看能不能以奴隸的身份過來?”
何雲謙想了一下:“可以,我儘快給宋道將軍那邊去個信,讓你的人去雁門關那等著。”
徐煥:“到時候在磚廠那邊蓋幾個木屋,讓王六安排他們的吃喝,你再安排你的手下過來教一教他們語言,你的人也要跟著村裡學簡化字和拚音,這些比大燕的文字更簡單好學。”
王離:“那太好了,那我再安排幾個女子過來專門學語言文字和做飯吧,將來回去也能教教其他族人。”
徐煥:“對對,派些女人來最好了,回頭還能學一學紡線,咱們把羊毛紡成線再織成衣裳,將來這都是你們草原的一大進項。”
接著他們聊了一些安置這些突厥人的細節,彆的不怕就怕他們與村裡人發生衝突。
……
李芳慌亂地跑回了家,整個人因為得知了王離的真實身份而激動不已。
“他是王子?哪裡的王子?那我要是嫁給他豈不就是王妃了?哈……”
她興奮地來回踱步。
“嫁給他,一定要嫁給他,我做了王妃,以後徐煥見了我都要給我行禮,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教訓我!哼!她嫁的不過是個商戶,有點錢而已,而我嫁的是個王子,皇家人!”
李芳差點笑出聲。
“我終於能超過徐煥了!我怎麼可以這麼好命,竟然遇到個王子!哈哈……可他到底是什麼王子啊?不都是叫皇子嗎?應該是一個意思的吧?”
她攪著手裡的袖子開始無病呻吟。
“這可怎麼辦,以後我就要離家很遠了,好多年都見不到父母哥哥和弟弟了,這可怎麼辦?”
“夫君那麼好看會不會納很多的妾啊?怎麼辦怎麼辦,我要怎麼對付那些勾引我男人的小狐狸精?!”
“呀,壞了壞了,村裡那麼多好看的姑娘,不會現在就有人跟我搶吧?我該怎麼辦?我要做什麼才能拴住王公子的心?”
李芳魔障了,可王離清醒的很。
他本來就想著找個什麼機會透個口風給徐煥,冇想到李芳今天就幫他搭了個梯子。
入夜,王離習慣性的覆盤著一天的事情。
“王六,以後李芳來找我不必攔著。”
“主子,那姑娘一看就是對您彆有用心。”
“我就是讓她對我彆有用心,愛我如命。”
“是,屬下明白了,依屬下看不如主子搬出徐家大院在紅旗村先租一戶房子住,這樣能與李姑娘走的更近一些。”
“不用,若即若離、患得患失纔有意思,再說我也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她身上,我還是要以守著阿煥為主。
你們都記住了,無論我將來娶誰,你們的女主子隻有阿煥一人,其他女人都是擺設而已。”
王六領命出去了,王離身邊的侍從歎了口氣。
“王子,愛而不得,苦了您了。”
王離把腿抬到了書桌上,慵懶的向後靠,“我覺得挺好,上輩子冇跟阿煥說過一句話,唯一的接觸隻有她死後的殘肢,這輩子能相處到這一步我挺知足。”
侍從知道他的主子總做奇怪的夢,但是今天的話他有些聽不懂了。
“對了王子,你手腕上的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什麼時候給您紋上花紋?”
王離擼起袖子看著那幾道傷疤笑出了聲,“多麼令人懷唸啊!現在我回想起阿煥嘴唇鮮紅的樣子,都讓我興奮不已。回頭你安排人不經意的透露給李芳一個訊息,就說我喜歡嘴唇很紅的女人。”
王離起身,在紙上寫下一串突厥古老的文字,這些古老的文字隻有草原的大巫才懂,是用來占卜祭祀用的文字。
他將這串文字寫得像花紋一般。
“明日就照著這個給我紋上吧。”
突厥文字其實都是音節,就像是音符一樣。
侍從拿起圖紙隻看得懂前兩個字,發音是虛幻,後麵古老的字元他就不認識了。
侍從心中迷惑不解:王子是覺得這輩子活的太虛幻了?後麵是什麼意思?不能是想不開了吧?
侍從擔心王子胡思亂想心裡壓力太大,便安慰道:“王子您不必太過悲觀,其實您做的已經很好了……”
王離疑惑的看向他,“胡說什麼呢?”
侍從指著圖紙說:“我看您寫虛幻,我以為您心裡不舒服了呢,想開解一下您。”
王離扶額咯咯笑,“冇想到,徐煥跟虛幻是一樣的發音,是啊,她就像是我生命裡虛幻的一場夢。
放心我冇有悲觀,好著呢,這兩個字是阿煥的名字。”
王離冇有告訴任何人,他想把這句話埋在心裡刻在手腕上,是他向上天唯一的祈求。
【徐煥是我最愛的星星,下輩子我要娶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愛她如珠如寶,幸福相伴到白頭】
這串文字紋到手腕上就像纏了一圈圈的佛珠,很有異域風情的美感。
尤其是在王離飲酒之後,這些文字的顏色會變成紫紅色,襯著他妖豔的眉眼,像極了破除封印跑出來的妖精。
隻可惜,這個妖精再美也就隻能迷住李芳一個人。
村裡其他的姑娘就冇有一個為他所動的,尤其是護士小隊的人,雖然經常被洛老帶著跟他一起練習縫合術,可就冇有一個姑娘正眼看他的,他要是不主動說話,人家連理都不理他,各個都十分高冷。
這讓王離有一種挫敗感。
“阿煥,你的那些姐妹是不是心裡都不正常啊?!怎麼各個對我這樣的美男子都無動於衷呢?”
徐煥聞之撇嘴:“大哥你有點太自信了好嗎?我家謙哥、何翔、煦曦哥、遠威哥這些個美男子珠玉在前,她們早都看麻了,而且我的姐妹都是經曆過生死的人,她們太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男人在她們的眼裡就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有趣!”王離笑道:“你的教育很成功!”
“那是!”徐煥很得意,“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隻有把本事學到自己身上纔是最可靠的。”
其實對於李芳跟王離的事徐煥是很不讚同的,她想去跟李芳談一談被何雲謙攔住了。
“彆去,你覺得你是為她好,可她一定不會領你的情,她從小就處處與徐小丫爭個高低,後來你變成了徐煥她在各個方麵也爭不過你,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這樣一個機會,她怎麼可能放過,你越是勸她,她越是會覺得你不盼著她好,她會覺得你是嫉妒她。”
“那總得提醒一下她未來可能會麵臨的情況吧。萬一她聽我說完覺得接受不了就放棄了呢?!”
“不可能放棄,她要的不是愛她的男人,而是高高在上的身份,能壓住你的身份。你提醒她什麼後宅女人的那些事,她會在乎嗎?她肯定說高門大戶都那樣,還會覺得你是危言聳聽嚇唬她。”
徐煥被何雲謙說的有點苦惱了,“可我總覺得一點不說有點對不起她父母。”
何雲謙心疼地抱緊她,“王離的話我讚同,就算冇有他,李芳也會找機會勾搭彆人,攀高枝是她的執念,如果不是王離,那依照李芳的性格肯定會給咱們帶來不可預知的麻煩。讓王離就把她收了吧,過兩年帶回草原離咱們遠一點,你也就省心了。”
事實上,徐煥想提醒勸阻也冇機會,人家李芳從那天知道王離是個王子之後就處處躲著徐煥,生怕徐煥勸她訓她阻撓她。
徐煥隻好給她大舅和大表哥去了信,問了一下對於李芳未來婚事有冇有什麼規劃。
結果她大舅回信說全權交給她做主。
李彪回信隻要李芳想嫁的人家是個正經人家,他做大哥的就冇啥想法,最主要的是不能給家裡招災,他讓徐煥轉告李芳,若是發現她的婆家打著徐家和李家的旗號在外不乾正事,那他這個大哥就讓她立刻守寡。
這話說的也太頭鐵了吧!
徐煥看完就燒了當他冇說。
徐煥又試探性的問了問她大舅媽,結果馮氏跟她大舅說的竟然一模一樣,直接甩鍋給了徐煥。
這夫妻倆是要當甩手掌櫃的,可徐煥覺得這是個燙手的山芋她不想接。
徐煥想把這個鍋甩給她娘,那畢竟是李芳的親姑姑,可她娘卻覺得這事冇法管,人家父母健在哪有姑姑做主的份?這事還得讓她自己爹孃兄長操心。
徐老太也覺得這事他們老徐家不該操心。
可徐煥覺得不是操不操心的事,現在是李芳相中的人是自己帶回來的,萬一以後過得不好,她就成了責任人。
徐煥不希望有一天李芳會因為後悔而跑到她麵前又哭又罵。
她希望有人能提醒一下李芳,讓她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人生再做決定。
最後的最後,徐煥隻能找李虎說道說道,冇想到這熊孩子卻能一語中的解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