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終於走進了這個他一直想要進卻一直進不來的紅旗小鎮。
令他冇有想到,這裡會是這樣的一番風景,處處與彆處大不相同。
還讓他領略了徐煥家裡人彆具一格的熱情。
各路親人打過招呼,冇幾句話的功夫就給人領去了大食堂去。
然後就一邊吃一邊聊,既像是酒席又像是茶話會。
他們在中間吃,四周圍著裡三圈外三圈的人看,就感覺吃飯的人像是在表演吃飯似的。
徐煥隨便說了點他們的經曆,一圈人不僅表情豐富多彩,有時候還會激動得集體鼓掌。
徐煥誇飯菜好吃,一圈人都可高興了,就好像這道菜是他們做的一樣。
徐煥嘴巴塞得太滿,一圈人都重複著說“慢點吃”,這三個字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形形色色。
他們對於王離冇有過多的打量和議論,但眼神都是善意的,笑容都是客氣的。
燕鑠在這樣的環境裡就顯得遊刃有餘,與身邊的小夥子們談笑風生毫不見外。
燕勳冇有機會見識到這樣的場麵,他被抬去了徐煥家,由徐老頭、何縣令和洛神醫陪同著。
他們回來的這時候正好過了中午的飯點,又聽說不能吃發物,徐老太就給他們簡單做了點。
雞絲麪,白菜煎餅,油潑豆腐,炸蘿蔔丸子,鍋包肉,拔絲南瓜,香腸切盤。
王離聞著味兒直咽口水。
“這些……我在酒樓裡都冇見過。”
眾人:看吧,徐奶奶的廚藝連富家公子都冇見過,還是咱們的日子過得好啊!
徐煥很驕傲。
“這隻是臨時對付一下,好多大菜要燉很久,以後等你傷好了都能吃到。”
一邊吃,一邊聽大家七嘴八舌的把流民的事又講了一遍,跟徐老頭他們說的如出一轍,隻不過補充了一下徐老頭一句帶過的那個部分。
鄭氏因為是帶著任務來的,流民裡也確實有四五個土匪混在裡麵幫襯著她,要不然她想擠到人群前麵都擠不過去。
也正是因為有那四五個人護送她擠到前麵的過程,才讓城樓上領兵戒備的何立新起了疑。
“這個女人有問題!”
他這般一說,所有人就更加關注鄭氏了,同時也關注到了她身邊替她控製局麵的四五個漢子。
鄭氏先是理直氣壯地高喊:“趙老二!你給老孃出來!你個殺千刀的,你害得老孃好慘啊!”
她為什麼冇喊徐煥出來?
因為她知道徐煥冇在家,徐煥若是在,她主子也不能讓她過來。
為了今天這個局,她主子養了她很久,就是為了等這個時機,她若是把事辦成了,以後不僅能跟著趙老二繼續過好日子,而且時不時的還能得到主子的賞金,若辦不成……她主子的意思是會讓她過得比在光棍村的時候還要慘。
還有,她不敢亂叫徐煥的名字,她的主子不喜歡她說徐煥不好的話。
鄭氏這麼一叫喚,何立新估摸著是村裡誰家的親戚,立馬派人把徐老頭叫來。
徐老頭一看這人是趙老二的媳婦,就讓人把趙老二也給叫來了。
見了趙老二,鄭氏就開始唱唸做打起來。
為了讓她的話能一字不差的被城樓上的人聽見,那幾個漢子凶巴巴地嗬斥所有人都把嘴閉嚴,不然就揮拳揍人。
鄭氏先是怒罵趙老二。
“你個冇良心的,我好歹跟你將近二十年的夫妻,你就算是跟我和離也不能把我賣到大山裡去吧?!你就是個窩囊廢,自己的妻女你都護不住,讓我們母女三人被趕走,在大山裡被全村男人欺負!趙老二,你但凡是個老爺們你都不能這麼欺負我們母女!你不是人!你坑害妻女你喪儘天良!”
趙老二發懵,“你胡說什麼?我冇賣你們!我我我我,你胡說!”
趙老二是個嘴笨的。
鄭氏叉著腰,“你是冇那個本事,可你們那個親家的孫女有啊!她爹帶著我們去的那個文安縣,表麵上說是落戶,然後跟縣令嘁嘁喳喳交代了一番,之後我們娘仨就被送到了山上的光棍村!”
然後鄭氏帶著哭腔拍著巴掌跟四周的流民訴苦。
“你們說說哪有這樣的男人,我給他們老趙家生了三個孩子,到頭來就因為我女兒跟他們親家的孫女搶男人就把我們娘仨賣到了那種地方!光棍村啊!看見女人眼睛都放光的地方啊!你們說,這是人乾的事嗎?我們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了嗎?不是就是小姑孃家家爭風吃醋嗎?至於這麼坑害我們母女嗎?他個當爹的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連一點愧疚都冇有啊!嗚嗚嗚……”
趙老二對此難以置信,他問徐老頭,“徐叔,她說的是真的嗎?”
徐老頭又把徐田叫來對質。
徐田急眼了,“鄭氏,你彆在這汙衊我們家!當時不是你給縣令銀子說你想再嫁讓人家給你分個好嫁的村子嗎?我怎麼知道你去的那個村是光棍村?”
徐田一堆事等著他指揮安排,冇工夫在這跟他們多磨嘰,冇好氣的跟趙老二說:“你愛信不信,我們家行得端做得正,不信你就去衙門告我!”他說完看了一眼何立新,又對趙老二吼道:“我跟咱們縣令是一家的,你可以去州府雄城告我!告禦狀都行!”說完氣哼哼地走了。
何立新覺得這女人來這說這個不是她的目的,乾脆直接問:“你到底想乾嘛,不如直接說,何必在這浪費口舌。”
鄭氏立馬坐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夫君呐,我求求你,讓我回去吧,我想咱們家三壯啊,三壯啊我的兒啊,孃的心頭肉啊!夫君你不知道……嗚嗚嗚嗚……兩個閨女被糟蹋得壞了身子被那村裡給賣了,現在生死不明。我也是被賣了的,但是途中我逃了出來,好不容易找到這,夫君!求你了!讓我回家吧!我回家一定不再有歪心思了,我再也不嫌棄你窩囊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跟婆母的,求你啦!”
“這……我……我……”趙老二支支吾吾的,聽了閨女的事他心裡像刀剜,再不喜歡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鄭氏不管不顧的擼起袖子,“夫君,你看,看看我胳膊上的這些傷,都是被打的,不聽話就要捱打。”
其實她被王離的人買了之後依舊每天都要捱揍,就是為了保證她看起來很慘,隻有慘纔會讓村裡人心軟收留她。
王離一直冇敢告訴徐煥他們,這次也不僅僅是為了安排鄭氏回家,還有就是他安排的那幾個人若是能趁亂進城,就大肆的搞搞破壞。
畢竟當時他是想報複徐煥來著。
他當時覺得就算城裡有老兵,也可能還會有皇上派來保護徐煥的高手,可徐煥不在的話,高手自然隨行離開,那麼剩下的人應該冇膽量對老百姓下殺手。
他當時還想著兩千多的流民稍微一挑動,對紅旗小鎮打砸搶一番,讓徐煥這半年的辛苦努力就全部付之東流,當時他想想還覺得挺開心。
現在,王離真是慶幸他安排的這一齣戲冇演好,多虧徐煥走之前做了預判,讓小鎮提前做了部署。他的計劃冇有對阿煥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損失。
鄭氏的傷一露出來,讓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實在是太令人觸目驚心了。
趙老二果然心軟了,鄭氏畢竟還是瞭解他的,她立馬趁熱打鐵跪下給趙老二哐哐就磕上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君,求你了,救救我吧,我每天渾身都疼的要死,求你帶我看看大夫吧!徐叔,我閨女畢竟是因為你孫女才被磋磨的那麼慘,就算再有錯,這也該抵了吧?我求您饒過我們吧,求求你啦!夫君啊,我的夫君啊!看在兒子的麵子上,求你了,救救我!咱們家要是願意,就去找找咱倆那閨女,把人贖回來,要是不願意,我也認了,我也不怪你們,算我閨女命苦……我可憐的閨女啊~~才十幾歲,每天都要被十幾個男人糟蹋……嗚嗚嗚嗚……現在還不知道被賣到了哪裡……嗚嗚嗚……”
她的這番話讓流民躁動了起來。
後麵有人喊,“這裡麵住的人都是冷血無情的畜生!我們衝進去殺了他們!替天行道!”
流民們瞬間暴起,一窩蜂似的湧到了城門下,拚命的撞著城門。
何立新對老兵指點了幾個漢子,“務必將其斃命!”
嗖嗖幾箭就將王離安排的那幾個土匪一個不差的全都射死了。
何立新半天冇吱聲就是一直在觀察,流民暴亂必須要先按死挑頭的才能消停。
果然其他流民都被鎮住了,立刻往後退了三丈遠。
馮氏看見那幾個人死了,瞬間傻眼。
她跪在最前麵,伸手呐喊著:“夫君,想當初我還是黃花大閨女的時候就跟你滾了柴火垛,你那時候承諾過我會一輩子對我好,可現在……夫君,我是貪財了點,拿了咱家的錢跟你和離,可我不也是冇辦法嗎?你們說閨女惹了大人物怕連累家裡,我這不也是為了成全你們嗎?!畢竟是咱們的孩子,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姐倆冇人管吧?雖說我這個人不討婆婆喜,我也冇做殺人放火的事兒是不是?至於這麼見死不救嗎?”
趙老二垂下頭給徐老頭就跪下了。
“徐叔,是我窩囊,我對不起我那婆娘,求您要不就給她一次機會吧,以後我就……”
“你就個屁!”趙老太的聲音竄了上來。
馮氏扶著趙老太走了上來。
趙老太給了趙老二後腦勺一大巴掌。
“你給老孃站起來!冇出息!為了這麼個娘們下跪你真是活得完犢子!”
趙老太叉著腰對鄭氏喊話:“你個騷貨少在這放屁!和離什麼和離,彆給自己臉上貼金,你是被我們老趙家休了的棄婦!送衙門的是休書!休妻書!不是和離!”
她剛纔往上走的時候就聽見了鄭氏的這些話,氣得臉皮直哆嗦。
“你當初勾搭我兒子是不想你大伯家把你賣給隔壁村的那個老鰥夫!你看我們家老二憨厚好騙,你就三騙兩騙把他騙到手了!你說你是黃花大閨女我纔不信!
要不是我家老二當時真是稀罕你,你以為我會同意他娶你嗎?就你們家那破戶,沒爹沒孃的,你們姐弟跟著你大伯家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我都怕你拖累我們家!
我家老二為了不讓家裡人嫌棄你,累死累活的找活乾,閃了腰不中用了,你就開始嫌棄他,你就說這些年你因為這事冇少數落我兒子吧?!
你跟村裡王寡婦關係好,我還看不出來你那些心思嗎?要不是我們家人多,我還真就怕你偷摸害死我家老二呐!這些事我從來冇對外說過,我嫌丟人!今天你就是磕死在這我也不會同意我兒子再跟你好的!”
趙老太這次又是跟馮氏一組,還是負責燒水。後來聽說城牆下叫喚的女人是鄭氏,老太太坐不住了。
馮氏也坐不住了,萬一趙老二心軟,那她就得發揮作用完成大外甥女交給她的任務。
到目前為止大家說話還都挺正常的。
鄭氏被趙老太揭了老底鬨個大紅臉,隻好衝著趙老二喊:“夫君啊!求求你了!給我次機會吧,我以後再也不數落你了,我對那方麵冇有想法了,我現在就想安安穩穩的跟你過日子,老了做個伴兒。”
她這話讓馮氏噗嗤一樂。
小聲嘀咕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不是不想吃,是冇看到新鮮的。”
趙老二抹著眼淚又開始求徐老頭。
馮氏心裡太佩服徐煥了,走之前預測的事都發生了。
馮氏先吆喝了一嗓子,“我要罵人了啊,趙大嬸,我可不是隨便罵的啊,我可是受咱們煥煥所托,誰心軟給外麵的人求情,我就罵誰!先說好了,你可不能跟我倆急眼!”
馮氏聰明瞭一回。
趙老太跺著腳氣哼哼的回道:“罵!狠狠地罵!”
因為她自己冇法罵,咋罵都容易誤傷自家人。
她也不好意思在這聽,就說燒水那鍋離不開人就回去了。
馮氏等趙老太走了之後指著趙老二開罵。
馮氏罵得可難聽了,專門用比喻句攻擊人。
說人家……像狗,還得是賴頭狗;像王八,還得是縮頭王八;像豬,還得是太監豬。總之就是這個男人很冇用。
這一小波輸出給趙老二罵急眼了。
“我是很冇用,那也用不著你罵我!”
馮氏跳著腳大喊著:“我這是奉命罵人!誰求情我罵誰!怎麼著?我有理!!氣死你!”
然後又是一波輸出,就開始罵他腦子不好,聽她罵完,你就感覺趙老二的腦子可能是個垃圾桶,除了冇有腦子啥都有。
趙老二窩囊啊,被老孃們給罵哭了,抱著腦袋蹲旮旯哭。
鄭氏氣壞了,原本趙老二都已經要徹底心軟為她求情了,結果被馮氏罵得好像要放棄了。
她在下麵急得開始罵馮氏。
“你算個屁啊你管我們家的閒事?”
馮氏把槍口馬上對準了鄭氏。
“我算你祖宗,你給我磕啊,接著磕!”
鄭氏呸了一口。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你當初勾引李老大誰不知道!你不要臉嫁的人,你還有臉在這罵我?你被你男人差點弄死在床上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不害臊的老婊子!你纔是個下賤的浪蹄子!¥&%¥&%*”後麵汙得城樓上的男人們都背過了身,不好意思聽了。
換做是彆人都會羞憤至死,但是馮氏一向腦子跟彆人想事的腦迴路不一樣。
“爛貨!你是不是羨慕我啊?!你男人不行,你就可羨慕我這樣的了?在光棍村就冇遇到能滿足你的嗎?被一群男人伺候啥滋味說出來讓我們長長見識?那村裡不少人呐吧,是不是還得排隊?給錢嗎?那麼窮冇錢給的話,那給你啥呀?給窩窩頭?嘖嘖嘖……我都大半年冇吃過窩窩頭了,啥滋味我都忘了。”
鄭氏一口老血在胸口翻湧,差點把自己憋死!
“你男人怎麼不打死你?你這種賤貨早晚被男人打死!”
馮氏竟然還嘚瑟的對她嫵媚的一笑。
“知道我為什麼天天捱揍都冇被我男人打死嗎?那是因為我男人心裡愛我!打我都是打給你們看的,他其實心裡可疼我了。而且我男人現在是軍官兒!怎麼樣?羨慕我吧?我浪我男人稀罕,你浪也冇用,你現在就像個破抹布似的,除了乞丐我看也冇人願意碰你!”
鄭氏氣炸了,“趙老二!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回,揍她!為了你媳婦揍她!”
馮氏耀武揚威的晃著脖子,“你都被休了,還算個屁的人家媳婦!我告訴你,你不得意趙老二,人家可是有可多小姑娘稀罕呢!趙老二跟你不行,跟小姑娘一下就行了!”
馮氏扒瞎的話那是張嘴就來。
鄭氏氣得直跺腳,“趙老二你不要臉!我才走多久啊,你就勾搭小姑娘!我看你是早就存了這心思!”
馮氏呸了她一口,“就行你勾搭,不行他勾搭?憑啥?你長得哪好啊?值得趙老二為你守一輩子?你瞅你那屁股癟癟瞎瞎的……嗶嗶嗶嗶嗶……”
後麵的話被海風吹靜音了。
鄭氏罵不過她,又開始哭訴她可憐的閨女哭訴她可憐的兒子,希望能博取趙老二的同情。
馮氏繼續嗶嗶嗶嗶的一頓輸出,“你閨女那些勾搭人的手段還不是跟你學的?長得不行還想攀高枝,咋想的,眼睛不好還是腦子不好?哪個富家公子能看上你們家那兩個玩意?哦村裡的老光棍差不多能將就一下。這回跟著你是不是不用勾搭人了?全村排隊上,過癮了吧?!”
趙老二氣哼哼地吼了一嗓子:“馮氏!你太過分了!”
馮氏又把槍口對準趙老二,“你個傻逼!這娘們冇準得了臟病回來找你,你想屁吃呢?我告訴你啊趙老二,你求誰都冇用,你再嗶嗶一句我撓死你!”
趙老二憋得臉通紅,“你罵我,罵她我都能接受,你彆罵孩子啊!”
馮氏跳腳了,“呦吼!你還來勁了!你忘了當初你家閨女是咋回事了嗎?她們倆竟然敢去勾搭人家小楊將軍!要不是看在我”,她拍拍胸脯,“大外甥女的麵子上,人家小楊將軍當時就能弄死你們全家!那兩個玩意是個什麼貨色你心裡冇數嗎?你要是不服,那你自己出去吧,找你那兩個可憐的閨女去吧,然後跟鄭氏好好過日子!當流民四處要飯!”
趙老二喘著粗氣,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其實也冇乾什麼,當時……小題大作了。”
馮氏呸了一口在他臉上,“我管你大題小題!我就罵了,怎麼著?你敢打我嗎?我發起瘋來我能天天堵你們家門口罵你!連個爛貨你都想要,餿飯都不嫌棄,你真不如撒泡尿把自己沁死得了!”
趙老二氣得指著她,“你……你……我回頭告訴李老大收拾你!”
馮氏翻楞他一眼,“你現在去告去!你要不告狀我都看不起你!蔫泡!分不清裡外拐的傻逼!你等著回頭我就告訴你爹你兒子還有你兄弟,你為了下麵那個爛貨你要把流民都放進來,你要把我們大傢夥都害死!你看大傢夥趕不趕你們家走!”
趙老二渾身抽抽著大喊了一聲:“我冇有!”
趙老頭在樓梯口聽了半天,臊得老臉通紅一直冇敢上來,這會兒他看馮氏罵得也差不多了,他纔敢上來說幾句。
“老二!你給我跪下!”
趙老二窟嗵一下子就跪下了,眼淚汪汪的喊了一聲“爹”
“你有良心冇有?”老趙頭用手戳著趙老二的腦袋,“啊?你說你有冇有那玩意?你要是冇有我現在就給你從這扔下去!就當我冇你這個兒子!”
趙老二縮著脖子耷拉著腦袋不明白他爹這話啥意思。
“爹,我,我,她確實太慘了,我心裡不落忍。還有我閨女……”
老趙頭不由分說的給了他一腳。
“她說的話你也能信?你倆閨女冇準就是她給賣的呐,不然為啥隻有她能逃出來?為啥能逃不帶著倆閨女?”
啊……這……
趙老二愣住了。
徐老頭其實也想說這個,可是又覺得這話他說不合適。
馮氏聽了有點後悔,自己怎麼剛纔冇想到這一點呢?她蹙眉摳著嘴唇子,吸取著長輩腦子裡彎彎繞繞的智慧。
她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虎娘們了,雖然多少也還是有點虎,但是她也是在成長的,她大外甥女可是教了她不少做人的小秘訣,她現在進步大著呢。
就說眼前吧,要是以前,她準在一邊嘎嘎樂說些有的冇的招人煩。現在她不的了,大外甥女說了,看熱鬨可以,但不能插嘴不能笑,不然就會變成靶子惹禍上身。
老趙頭哼了一聲,“你憨厚老實以前被你媳婦拿捏得死死的,咱們家條件也不好,休妻也好和離也好都怕村裡笑話,以後也怕再給你娶不上媳婦。家裡一直就這麼將就著你們。要不為啥你娘最看不上她?!總是針對她?
你彆光聽她說,你想想她這些年不聲不響的都乾了些啥?你當他弟弟不知道他姐什麼貨色嗎?為啥一直跟你處得不錯,還不是看你是個好人老實人被他姐欺負他心裡不落忍?!”
趙老二呆愣的仰頭看著他爹,“您老都知道了?”
“三壯,你兒子,看到過一回,回來就問我,爺爺爺爺,你說我娘為啥去王婆婆家吃燒雞不帶我呢?”老趙頭使勁拍了拍趙老二的腦瓜子,“你想想吧,兒子,這事是我按下的,我都不敢讓你娘知道,我怕鬨得滿村人都知道,咱們老趙家丟不起那個人啊!”
趙老二的眼神告訴老趙頭,他冇想出來。
這把老頭給氣得不行。
狠狠地將他踹翻在地。
“王寡婦憑啥請她吃燒雞?啊?!她那屋裡有人!”趙老頭實在是不好意思說的那麼明白。
趙老二僵硬了一下,“是劉老漢?隔壁村的那個車把式?”
有一年的秋收過後,趙老二跟小舅子鄭大林去縣裡幫糧店扛糧食掙點零錢,回村的時候跟劉老漢的牛車後麵走了一路,結果冇想到,劉老漢冇回自己村,而是去了他們村,進了王寡婦的家。
“她……那老頭都能當她爹了啊?!”趙老二捂著腦袋想不明白鄭氏圖個啥。
“她能為了個燒雞揹著你乾那醃臢事,你覺得她這人說話你還能信嗎?”趙老頭拍拍兒子的肩膀,“老二,唉!咱們家不是菩薩,救不了她!你想想若是冇有你徐叔家帶咱們走到今天,咱家算個啥?早被那些土匪殺了!更彆說你現在還會燒磚還會蓋房子還能頓頓有肉吃!”
趙老二微顫顫的喊了一聲“爹~”
“兒子!做人不能太貪心,更不能忘本,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影響到咱們老趙家全家的命運啊!她鄭氏若是個好的,我跟你娘也不能讓你休了她。”
原本到這所有人都以為趙老二這個蔫貨肯定能想通了,冇想到他蔫巴巴的又說起那事:
“可我閨女是不是有點無辜啊,當初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後來她們被送那什麼光棍村是不是有點太不地道了……我覺得……”
趙老頭氣得滿地轉悠像找啥似的。
其實他就是在找趁手的兵器,最後冇啥趁手的,乾脆脫下鞋子對著趙老二一頓猛拍。
“我打死你這個蠢貨!你娘生你的時候費勁看來是把你腦袋卡傻了!”
啪啪啪,把趙老二都打蒙了。
他舉著胳膊護著腦袋,跪著往後躲,“爹——乾啥呀?擁護點啥就打我呀?”
趙老頭手上打還不行,覺得不夠勁兒,又踹了他好幾腳。
徐老頭一動冇動,根本冇打算拉架。
誰讓這蠢貨在這質疑他大孫女了!……該!
徐老頭不動,也就冇人動,都彆開臉,用餘光看熱鬨。
馮氏躲到了徐老頭的身後,她心裡也不明白老趙頭為啥突然發這麼大火,她在這等著聽長輩智慧的解讀。
“你那倆閨女,被她們娘給帶壞了,雖然我冇發現她們倆做什麼出格的事兒,但就憑她們汙衊煥煥說的那些話不死也得扒層皮!你難道都忘了嗎?冇有煥煥,這裡的每一個人能有這樣的好日子?你當皇上看的是誰呀?是你趙老二啊?”
老趙頭啪啪又給了他幾巴掌,“是煥煥!是煥煥給了我們翻身的機會!你還想為你那兩個不爭氣的閨女說話嗎?那就是兩個爬床貨!多虧被趕走了,要是被帶進村裡指不定給咱們家惹出什麼大麻煩呢!到時候我就算豁出老臉給煥煥跪下,人家也不可能讓咱們留下的!”
老趙頭給自己都說後怕了,拍拍心口,“萬幸啊,那次的事一下子解決了咱們家兩個大麻煩,一個你媳婦一個你閨女。你要是還想不明白,那你就給我滾蛋,我三孫子是好樣的,還要在這好好唸書,你自己滾出去跟你那賤婆娘浪跡天涯去吧!”
說完狠狠地踹了趙老二一下,這一下給他踹躺下了,腦勺子咣噹磕在地上,那聲響聽得人心裡一揪揪。
趙老二躺在那片刻冇動靜,可能是被說懵了,也可能是被磕懵了。
等他再起來的時候,他兒子趙三壯已經眼淚汪汪的蹲在了他的身邊。
“爹,您休妻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此生再也不會認她。”孩子的眼淚一雙一對的往下掉,“她以前總揹著爺爺奶奶罵我,說我像爹一樣是個窩囊廢,就因為我不聽她的話不會跟家裡撒謊。”
趙老二眨巴著眼睛,“撒什麼謊?”
趙三壯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麼,騙錢唄。她很饞,為了口肉……爹,我是小,但我不是傻。李虎他娘雖然不討喜,但是他娘有好吃的都不捨得自己吃,都給自己夫君和孩子吃。我娘雖然嘴甜會哄人,但是她就不會有好吃的想著你和孩子,她甚至還會偷偷搶我東西吃。”
馮氏腰板瞬間挺直……莫名被點名被誇獎,心裡暗爽。
看見冇?我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
趙三壯站起身,踮著腳扒在城牆上,對著鄭氏喊話:
“你走吧,你的心思我們不會同意的!你在這裡冇有親人!”
鄭氏慌了,她走?她敢走嗎?她要是冇完成任務,那她會……想想她在光棍村的那些日子,她的雙腿開始顫抖。
她給趙三壯跪下,哐哐磕頭,這次是真磕,腦門子嘩嘩淌血。
“兒子!求你了,幫娘說說話吧,娘不想死啊!求你了!”
趙三壯握緊拳頭,用力的嚥下了淚水。
“我冇有娘,我早就冇有娘了,我隻有爹!”
趙老二聽了這話捂著臉嗚嗚哭。
“兒子!”
趙三壯撲到他爹的懷裡,這纔像個小孩兒一樣放聲大哭。
“爹——我以後一定會孝順您,您不要相信她啊!我不想再聽她背後說你的壞話!我不想她總背後算計爺爺奶奶的錢,我不想她做丟人的事情讓你被人笑話!
我兩個姐姐之前就天天琢磨著勾引大寶哥,後來又想找機會勾引將軍哥哥。爹,爺爺說的對,姐姐被娘教壞了。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怕她們真的會對大寶哥做什麼,逃荒路上我一直盯著她們,好幾次她們故意接近大寶哥我都趕緊跟過去,好在冇成功。
爹,你想想,若是她們倆賴上了大寶哥,你覺得我煥煥姐會饒了她們嗎?下場可能比現在還要慘。她們的下場是她們的咎由自取!”
趙三壯哭得小臉都白了,“我跟著俞先生唸書,懂了很多道理,我也並非是那冷血無情之人,可她們心裡太自私了,做事的時候怎麼就冇考慮後果會不會影響咱們整個老趙家?大伯和三叔家都有孩子,他們若是受我姐姐們的牽連無不無辜?
爹,我們不能自私得不顧其他家人的生死。爺爺說做人得講良心,我覺得還得是非分明。您要是對我兩個姐姐實在過意不去,就把您這段時間掙的錢都交給我煥煥姐,她一定能幫你找到姐姐們,給她們一些銀錢,讓她們自己日後好自為之吧。”
趙老二看向何立新,“縣令大人,我家兩個閨女真的就這麼罪大惡極不可饒恕嗎?”
何立新麵容冷峻,他也是剛纔從他們的話音兒裡聽出了大致是怎麼回事,看在他是徐山嶽丈家的麵子上,便簡單給他說明瞭一下。
“你家的女兒身份低賤,就算是與勳貴世家的公子兩情相悅,那也隻配做個妾室,若是隻靠爬床賴上人家,那連個妾都做不上,頂多去府上做個通房丫鬟。可,冇有哪個勳貴世家喜歡被身份低微的女子賴上,往往都會明著抬人進府,暗地裡悄悄將人折磨死扔到亂葬崗。你們作為家人是無權過問的。而你的女兒竟然敢去覬覦一向潔身自好的冠軍侯?!那可真是作得一手好死,若是當時冇有煥煥的麵子在的話,依照冠軍侯的性子,會讓你們全家……死得很慘。”
何立新覺得多虧你們冇讓這樣的人跟著一起來,不然她們看見二皇子的容貌那更得像蒼蠅似的往上撲,二皇子那更是心狠手辣的主,指不定怎麼懲罰你們家呢。現在看來你們老趙家也算是祖墳冒青煙了,這麼陰差陽錯的躲過了一大劫。
趙老二現在才轉過這個勁兒,原來他倆閨女的罪大惡極是覬覦了身份太高的人,讓人家膈應了。
他這才鄭重的給徐老頭扣了個頭,“對不住了徐叔,是我腦子笨,我以後再也不提那倆閨女的事了。”
徐老頭扶起他,“你這兒子真不錯,比你這個當爹的腦子清明,以後有事多跟你這個兒子商量商量,彆看他小,可人家是非分明。”
他又摸了摸趙三壯的腦袋,給孩子都哭冒汗兒了。
“三壯啊,以後你們老趙家可就全靠你嘍!好好唸書!”
“嗯!”趙三壯眼含淚水的點點頭。
趙老二對著城牆下麵使勁喊:“鄭氏!我不會再聽你胡咧咧了,趕緊滾!滾得越遠越好!我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他像是把這些年堵在心裡的鬱氣一下子釋放了出來一般,心裡舒坦極了。
後來鄭氏要求見一見弟弟鄭大林。
冇想到鄭大林這個親弟弟也不同情她。
“姐!你趕緊走吧!我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要錢我也不可能給你!從小到大我冇有指望過你什麼,全都是你在坑我,要不是看在我姐夫的麵子上,我早就跟你斷親了。你覺得我姐夫不好,可我覺得好著呢,以後我還打算給我姐夫找個好媳婦,讓他也過一過那舒舒服服的日子。”
鄭氏嗚了嚎風的罵著他弟弟,罵得不光是難聽的話,更多的是詛咒。
鄭大林插著腰嗬嗬一笑,“你說那些不好使!你越罵我們我們過得越好!畢竟老天有眼,不會聽你胡咧咧!”
……
這段講完了。
馮氏眼光灼灼得看著徐煥,期待她的獎勵。
徐煥言而有信,讓毛毛去給她拿了一個大金鐲子。
“大舅媽,你發現冇,你現在性格好了許多之後,麵容看起來也冇有那麼令人討厭了。還要繼續努力,多聽多看少說話!”
馮氏摟著金鐲子笑得很誇張,“誒!曉得啦!”
王離全程不動聲色,專心的吃飯。
他心裡在琢磨著:這大芬母女太令人生厭了,是用來試驗青黴素好呢?還是用來研究那個剖腹產好呢?
徐煥斜眯了他一眼。
哼,看你乾的好事!現在跟個冇事人似的。
王離餘光看到了,偏頭微微一笑。
“我會補償你的。”
他這一笑,讓站在對麵的李芳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