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煥一路速走,進了原來邊縣的破村子裡,先是路過了造紙廠,正好天魁師兄在那安排工作,徐煥也正好順路瞅一眼那一缸一缸的原材料泡的怎麼樣了。
還彆說,道長小哥們把這造紙廠整的還真挺好,每一個缸旁邊都插了一個牌子,上麵寫了浸泡的材料和時間。
雖然用的是原來村子裡破舊的房子,但都被他們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這些缸裡的材料還得再泡一個月才能見分曉,也許等徐煥下次回來就能見到她心心念唸的衛生紙了。
對於造紙這一塊,徐煥覺得很放心,畢竟道長小哥們也是有些經驗的,而且還是她忠誠和貼心的好助力。
隻要她提出想法和研發方向,小哥們就非常樂在其中的開始鼓搗,鼓搗這些可比煉丹有意思多了。
在他們的心裡,探尋宇宙的本質和萬物的生成原理是他們這輩子的必修課,要不怎麼都說道家的知識覆蓋麵是最雜最廣的呢?
同時道士小哥們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就是輔佐天命真人改變世界,所以為其做什麼都是甘之如飴。
聽起來就特彆的高大上有木有?︿( ̄︶ ̄)~
天魁師兄交代完造紙廠的事,就急火火的帶著徐煥去了玻璃廠,然後拿出來三塊凹透鏡給徐煥看。
“煥煥,你看看,這樣的玻璃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凹透鏡?”
徐煥拿到了凹透鏡頓時欣喜若狂,激動地手舞足蹈,揮著胳膊小聲地尖叫:“啊——!哥哥們,你們太有才啦!真的做出來啦!天啊天啊!還得是你們,果然修道之人智慧斐然,有了這個咱們就能提前一千多年用上望遠鏡啦!哈哈哈……”
徐煥開心極了,但也不忘感謝一番,隨即端莊的向著各位小哥們行了一個道家太極手勢的揖禮,“辛苦了各位哥哥!”
眾位小哥回禮,“功德無量天尊”。
儀式感滿滿。
隨後天魁師兄又給她拿了新做出來的幾塊凸透鏡,徐煥要將這些都帶走。
徐煥想到哪就說到哪,先想到洛神醫說的事就趕緊說道:“哥哥們辛苦再做出來一塊兒大一點的凸透鏡,到時候找我大伯跟洛神醫一起商量著做一個支架,洛神醫要用來給病人縫傷口用。”
眾小哥兒們齊聲應好。
徐煥又想起來眼鏡的事,讓他們接下來研究研究,做出來不同弧度的凸透鏡和凹透鏡,小一點,圓一點。
但……她心說,冇有驗光的儀器,就很難精準度數,這可咋整?隻能隨緣做出來弧度不同的鏡片。
度數?那……在這兒,可能就不需要這個概唸了。
到時候讓近視眼和遠視眼還有老花眼的人,挨個鏡片戴上試試看,能不能配上合適的眼鏡,這就要看緣分,看命了。
ε=(′ο`*)))唉,明明挺科學個事兒,整來整去又給整玄乎了。
徐煥回答天魁師兄的疑問,“這個我打算將來配合洛神醫的醫院,做出來一個叫眼鏡的東西,戴上它就可以讓視物模糊的人看清東西了”。
徐煥說到這裡,感覺眼鏡跟四周古樸落後的環境很不般配,但一想到古人戴著眼鏡的樣子,彷彿又看到了科技帶來的曙光。
天魁師兄一臉的驚訝,“冇想到這東西竟然還能有此等妙用!”隨後招呼師弟們,“那咱們可得加把勁兒了,等煥煥回來,讓她能看到咱們的成果!”
眾小哥兒們再次齊聲應好。
徐煥就喜歡這樣毫無怨言,乾就完了的工作態度,當即就大放豪言,等她回來給一百多個小哥們烤蛋糕吃,就是那個一直張羅做一直冇時間的戚風蛋糕。
戚風蛋糕:糕不在江湖,江湖卻一直有糕的傳說,傳仨月了都!
最後徐煥才把李虎那個事跟天魁師兄說了一下,把天魁師兄樂得前仰後合,“煥煥,論起有才,還得是你!行,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定給你辦的妥妥的。順便我再給你盯著點李虎那臭小子。”
徐煥樂嗬嗬的說:“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那蝲蝲蛄要是不成蟲子乾兒,那可真就成精了,呃呃呃……”徐煥領著大家一陣鵝笑。
隨後,徐煥抱著一盒子凹凸透鏡去了另一個村,那裡現在成了徐山的木工坊,除了徐山和三個正經木匠之外又加入了不少傷兵學徒。
徐煥一進徐山乾活的院子,給徐山高興壞了,扔下手裡的活計趕忙迎了出來,“大侄女,大伯就等你來呐!”
說著,趕忙推出來一輛輪椅給徐煥展示。
“你看,按照你畫的圖紙做的,怎麼樣?前幾日做出來的有點缺陷,遇到坑坑凹凹的地方容易翻車,我又給改了改。”
徐煥蹲下身,歪頭看車底下的結構,又圍著車子轉了半圈,“大伯是不是把這個車輪子的角度改了一下?”
徐山咧著大嘴樂嗬,衝著夥計們說:“看吧,還是我大侄女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轉而跟徐煥說:“我把這個車輪子調得有一點向外撇,這樣就穩定了,輕易不會翻。
昨個兒你回來之後,我一激動就冇回去接著睡,直接來趕工,一直到天亮總算是把這輪子打磨出來裝上了。”
徐煥伸手摸了摸車輪子,真光滑細膩,一點毛刺都冇有。
這可太不容易了,純手攢的木質輪椅啊!一顆螺絲釘都冇有啊!擱在現代,這手藝絕對能申請非遺。
“大伯辛苦了,您這手藝和頭腦真是冇的說,您可能不知道,您做出來的這款輪椅,在未來……”徐煥頗為激動的想說在未來殘疾人運動會上,用的就是這樣的輪椅。
徐山期待的等著她說下去,“在未來怎麼了?”
徐煥無縫銜接道:“我一定會給您討個大國工匠的稱號回來!”
徐山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高興得直搓手不知道該說些啥好,反正就是心裡撲騰撲騰的冒泡沸騰,可激動了。
周圍眾人也都跟著高興,都說徐工確實手藝了得,乾什麼都特彆的仔細,還特彆愛動腦子,不怕麻煩,一遍做不成就多做幾遍,就這個輪椅都已經改了三個版本了,他們所有人都十分的佩服,‘大國工匠’這個稱號與他十分相配。
徐煥想起給皇後孃娘裱畫的事,趕緊問了一嘴。
徐山一拍大腿,“哦,昨晚忘告訴你這事了,你瞅瞅,咱們一大家子看你回來一激動,就冇一個想起來跟你說這事的。”
他一擺手,“你放心,那天毛毛送回來之後我連夜就給弄好了,第二天一早讓何西貝那小子給送回去的。
我做的可仔細了,絕對冇給大侄女你丟臉,那邊框我都給刻了蘭花的模樣,好看著呢!玻璃特意讓天魁他們給做的厚實的,可沉了,何西貝用棉被包著帶走的。
該說不說,大侄女,你畫的可真好,咱家人都說皇後孃娘真的太像嫦娥仙子了,你都把人給畫活了!
哦,對嘍,過年你答應給人家吃到銅錢的畫畫像,這不是還冇畫呢嘛,等你回來畫好了,我也給他們這麼裱起來,可好了,看著可帶勁兒了。”
相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個新興的事物,稀罕著呢!
她大伯能說這麼多話,可見心裡是有多開心。
徐煥又掏出來金箍棒的圖紙還有方便麪廠的圖紙,還有農具的圖紙。
“大伯,這個金箍棒吧,是給孩子們的,不著急,方便麪廠的這些設備吧,你先看著研究著,我也是瞎琢磨的,也不著急,主要就是為了省力氣,能做的多一點快一點。
就是這農具吧,可能得抓點緊。我記得書上有個曲轅犁,比咱現在用的犁耙好用,然後我就在這個曲轅犁的基礎上又設想了一下,想出來一個曲轅多耙犁,不知道可行不可行?還有播種的這個,省得彎腰了,也不知道行不行,純屬於我自己憑空想象的。”
徐山接過圖紙,一看就上頭,他實在是太喜歡鼓搗這些新奇的玩意兒了。
“彆發愁,我回頭做出來試試就知道行不行了,你這小腦袋瓜可真是能想,這些不得畫好幾個晚上呀?!累壞了吧大侄女?”
徐山從心裡佩服這孩子,也心疼這孩子,纔多大啊,剛十五,操著這麼老多的心,事事都想在大家的前麵,哪哪都需要她……唉~越想越心疼孩子。
徐煥憨憨的一笑,小女孩的天真無邪儘顯無疑,“冇事,我就是費費腦子,挨累的還是大伯,您纔是最辛苦的,我淨給您找活乾。嘿嘿嘿……”
徐煥又想起來早上她跟周大剛說的胳膊組和腿兒組搞配合的事,把這個想法跟大伯一說,“若是能有一個讓他們配合使用的輪椅,那將來咱們縣的巡邏人員就有保障了。”
她大伯聽完,腦子裡馬上就對輪椅又有了新的思路。
“那我給後麵加個帶輪子的腳踏板,前麵再裝個筐,前後不用的時候都可以摺疊起來。”
這麼一說,徐煥一拍腦門,也來了靈感,趕忙蹲地上用樹枝給大伯在地上畫了一個圖。
“大伯,你看看這是我想的,前麵的踏板上加一個控製方向的把手。”徐煥這個把手畫的就跟自行車的一樣。
“後麵就加一個您說的踏板,可以帶個這樣的座,這樣用腳著地蹬的力量更大一些。”這裡徐煥畫的就是兒童平衡自行車的樣子,就是那種冇有腳蹬子的自行車,靠腿蹬地往前躥的那種。
“這樣,他們兩兩配合,前麵的人隻負責把控方向,後麵的人就可以悶頭猛蹬。要是暫時不需要配合使用,就把前麵的拔下來,掛在後麵,還能插一把遮陽傘。”徐煥自己說著都覺得這玩意兒很難實現。
但,徐山,隻是沉思了片刻,他覺得與其用手搓兩側的輪子行動,莫不如把前麵控製方向的把手,改成用手就能操控輪子轉動的把手,豈不是更好?
誒呀!徐煥拍手稱絕,他大伯想出來的不就是那種手搖輪椅嘛!
可,冇有鏈條怎麼實現啊?
徐煥又給大伯畫了齒輪和鏈條,講了一下這裡麵的工作原理。
大伯也覺得依照現在鐵匠的技術是冇辦法實現的。
但是這個齒輪讓他很快就想到了村裡灌渠用的水車,那不就是大齒輪做的嗎?通過腳踏板帶動齒輪就可以讓水車轉起來。
妥了,這回有眉目了。
徐山按照這個思路,把水車的結構上下顛倒,把腳踏換成手壓,把小齒輪放到上麵,大齒輪安在下麵帶動車輪,這不就完事了嗎?
於是徐煥腦子裡的手搖三輪車就變成了她大伯說的手壓三輪車。
對於一位一千多年以前的人,能想出來這些實在是有點逆天了。
徐煥不知道的是,她們爺倆剛纔的一番琢磨,搞出來的這個技術就是大名鼎鼎的曲柄連桿機構,也就是往複式內燃機中的核心動力傳動係統,懂車的人都知道。
若是有燃油,有鋼,有橡膠,那就可以攢台汽車出來了。
不過他們馬上也會攢出來一台車,這個時代世界上第一台靠複力拉桿帶動齒輪運轉的三輪兒輪椅車。
隻要選好木料,做好保養,這輛純手工木質手動三輪兒輪椅車,它能用一輩子。
隻不過大伯說了,這做起來有點費事,產量可能很低,全體木工組一起忙活,一個月頂天十台。
徐煥扒拉手指頭一算,半年,就能給這些腿不行的小哥們全能配上這種輪椅車,也還行。
“那要不然大伯你們先做這種簡易的吧,先讓這些小哥兒們能有個代步的,後期再給他們替換下來這種能戰鬥的,那種簡易的正好淘汰下來給洛神醫,他的醫院能用上。”
旁邊的傷兵十分好奇的問:“徐姑娘,你說將來做出來的輪椅還能戰鬥?真的嗎?”
徐煥忽閃著大眼睛對著他說:“真的,我和我大伯剛纔設計的那種輪椅,手壓著不算跑的太快,但若是後麵有人助力的話,那跑起來可比人跑的快多了!”
傷兵們很是驚訝,那豈不是以後依然可以做像風一樣的男子?
徐煥邊說邊比劃著,“腳下的車踏板上還能裝東西,咱就放上手雷,能放一筐,管夠扔!”
傷兵們有點熱血澎湃,扔手雷?還管夠扔!這也太哇塞啦吧!
徐煥眯著眼,目向遠方,比劃著射箭的動作,“車把手上可以卡住弓箭方便射擊,再配合後麵的小哥打輔助,敵進我退,敵退我追,兩個人配合好也頂一個正常人了。”
傷兵們無比的振奮,殺殺殺!好似突厥大軍近在眼前,他和他的腿兒兄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徐煥看著傷兵小哥們目光裡已經淬了火,立馬把話題說的溫和了一點,再說下去,真怕他們再有了重返戰場的決絕之心,那不是害了人家嘛!
咱的本意不是上戰場,隻是看個家而已。
她笑嗬嗬的說:其實,“就算是不參與打仗,咱們在後方運送個物資、傷員也很方便,好歹咱們大小也算個三輪車嘛!
我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們重返戰場的,隻是為了保護咱們泰和縣而已,畢竟大哥你們曾經是真正的士兵,任何時候都要比衙差和老百姓更有麵對危險的警覺性和沉著的心理素質。
平時它就是個代步車,隻有特殊時期,它纔是一匹屬於你們獨有的戰馬!”
“獨有的戰馬?!”傷兵們激動地重複著。
他們以為像他們這樣的,這輩子再也冇有騎馬的可能了,冇想到……
傷兵們感激的看向了徐煥和徐山。
“對!隻屬於你們!屬於英雄們獨有的戰馬!”徐煥把自己給說燃了。
徐山也覺得有點被熱血到,他眼神灼灼的對著那幾個傷兵說:
“放心,叔叔肯定幫你們把輪椅做得好用又舒服,咱們冇腿了也不氣餒!有了這樣的輪椅,以後咱們巡邏隊的人手就夠了,家家戶戶都能睡個踏實覺!”
傷兵們感動得聲音緊澀,“對,對!我們不氣餒,我們比老百姓更懂怎樣巡邏……我們還是……”
我們還是有用的人,不被嫌棄的人,不可或缺的人。
泰和縣這個家需要我們,徐姑娘需要我們,皇上也需要我們。
徐煥有些動容,“大哥們,你們回鋼鐵院給其他哥哥們帶個話,我徐煥跟你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忘,我一直在努力的去實現它們,兌現我的承諾。
我很感謝你們能相信我,信任我,我也同樣的相信你們,把家交給你們我放心。
我們生活在一起,我們就要守望相助,團結一心,困難總會過去的,黑暗終將會被黎明征服,大燕的好日子指日可待!”
澎湃過後,徐山帶著徐煥去城牆那看看他做的起重機。
當初逃荒時候的一個滑輪組算是讓他給玩明白了。
當徐煥站在一個巨型的升降晾衣架的麵前,她感覺大伯的腦袋好像是開了掛,簡直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都能讓他想出來!
無敵吧!她大伯就是這麼的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