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當初,突厥三十萬大軍轉眼之間就被熠王軍打的潰敗不堪,噩耗傳到草原王庭的時候,引起了整個草原非常大的震盪。
那時候,若是冇有多隼王子在王庭坐鎮,憑藉他的智慧穩住了虎視眈眈的其他部落,估計他們阿史那家族頃刻之間就能被各大部落吃乾抹淨。
多隼王子以為從雁門關贖回去六萬士兵再加上王庭的兩萬守軍,在草原的地位依舊是不可撼動的,哪裡想到會突然殺過來十多萬的鮮卑瘋子。
他們看見突厥人就像看見金子那般激動狂熱。
可不就是金子嗎?一個突厥人的腦袋能換一袋子糧食。滿草原的腦袋,那可就是一片金燦燦的稻田呀!那能不激動嗎?
更何況同為草原上的民族,鮮卑族他們跟大燕學習中原文化,早在幾十年前就開化了。
不像他們突厥固守自封,仍舊像遊牧的野蠻人一樣凡事依舊靠武力解決問題,冇有社會秩序,也冇有基本的勞作生產。
所以儘管雙方軍事實力相當,但是人家鮮卑更顯得有智慧一些,打仗也不僅僅是以狩獵的方式,還多了一些中原排兵佈陣的套路。
於是突厥受到了重創,為了活命,多隼提議突厥各部落開始向冰天雪地的古羅斯地界遷移。
而多隼王子並冇有跟著部落的人一起遷移,他帶著跟他一樣有著中原人血統長相的侍從一起悄悄的潛入了大燕。
他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誰研究出來了天雷火器打敗了他父汗的三十萬大軍?到底是誰讓瀕臨亡國的大燕起死回生?
這個人既讓他敬佩,又讓他痛恨。
他還要調查一下為什麼從來不會走出東北的鮮卑族突然間就抽風了,跑到草原上來屠殺他們突厥,他們鮮卑一直虎視眈眈的不應該是大燕嗎?!
而且他也想藉機來看一看他母親的家鄉是什麼樣子的?一片一片的稻田是什麼樣子的?一棟一棟的磚瓦房是什麼樣子的?
他的母親從來冇讓他吃過人肉,給他講過很多的中原吃食,有雞肉、有豬肉、有魚肉、有青菜、有蘑菇竹筍蓮藕……還有好多的點心,他也很想嘗一嘗它們到底是什麼味道,為什麼會讓母親久久不能忘懷。
他的母親曾是一位書香門第的小姐,因她父親母親接連去世,便遭到家族內部爭鬥的殘害,將她拐賣到了草原。
正是因為他母親有著與其他女奴不一樣的氣質,才被阿史那可汗相中做了他的侍女。
阿史那可汗對她非常尊敬,從來不強迫她,甚至還願意花上一些小心思去討他母親的歡心。
後來他的母親因為生了俊美無比的他,因此做了可汗的閼氏[yānzhī](在草原文化裡這就是妾室的意思)。
他自幼便跟著母親學習中原的文字和語言,他不僅繼承了阿史那家族的能騎善射,同時還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與才華。
他的形象氣質與聰慧的頭腦深受可汗和兄長們的喜歡,也深受王庭百姓的愛戴。
多隼王子在草原的名聲和威望非常高,是公認的可汗未來的繼承人。
也正是因為他混血混的很成功,因此女奴纔有了給各大將軍做妾的機會。
不做女奴,就不用再被無儘的糟蹋,也不用再乾活捱餓,更不會隨時有被當做食物吃掉的風險。
他的母親回不到大燕去了,她就希望有一天她的兒子可以去大燕看一看,於是便幫他培養了一批有中原血統的侍從。
五年前,他的母親得了一場風寒去世了,那時候,他的母親就跟他說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學一學中原的醫術,不至於得個風寒都能丟了性命。
母親的離世讓他對大燕的感情變得很奇怪。
既想要征服它,又想要成為它。
半年前,大燕皇帝派人來找他們合作,說是會有人打開雁門關,讓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把雁門關洗劫一空。
他的父汗和將軍們為之瘋狂。
不勞而獲是他們草原民族的夢想,如今照進了現實,怎麼會不心動呢?
更何況後麵還有更大的餡餅在等著他們。
隻要跟大燕的朝廷軍以及鮮卑大軍一起把熠王軍屠殺殆儘,那麼他們突厥將會迎來洗劫半個大燕的美夢。
多隼從來冇有見過他的父汗是如何帶兵洗劫城池的,卻不知那場景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上百倍。
他的母親曾跟他說過,絕對不要吃人肉,若是那樣,你便永遠都不可能回頭了,你會變成真正的野獸。
還好,他的父汗和兄長從來都很疼愛他,不曾逼迫過他吃人肉,也從來不讓他帶兵去搶劫。
他們希望他能一直那麼的聰明與美好,就像是一縷溫暖的陽光照耀著整個草原,希望他能用他的智慧帶領草原逐漸過上穩定繁榮的生活。
因此這一次,他的父汗想要去拚一把,哪怕是被大燕那個老皇帝算計了,他也要搶足夠的財富回來。為的就是給他奠定一定的統治基礎。
他的父汗雖然是血腥殘暴不道德的,但是對他的愛卻是純粹的。
所以他有時候也很矛盾,既想逃離突厥,又想改變突厥。
……
多隼一口清酒下肚,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雪花,思緒從五年前一直走到了眼前。
“那個瘋女人還說了什麼?”多隼遠眺著酒樓窗外的雪景問道。
“回公子,她大多時候還是一直在埋怨熠王軍為什麼不早點來救她,有時候會罵上幾句她的家人,說他們為了活命把她獻給了突厥軍,她詛咒她的家人都不得好死。隻有一次說了一句,‘憑什麼帶他們走不帶我?’”侍從頷首,禮貌的回答。
多隼纖長的手指摩挲著酒杯沉吟片刻,“這個‘他們’是誰?你再多刺激刺激那個瘋女人,讓她說出那個‘他們’是誰,被帶去了哪裡?”
侍從輕聲說了一聲“是”就出了包廂,對著門口的另一位侍從耳語了幾句,又重新回到了包廂裡伺候多隼用膳。
“明日,派人再去找一找跟那瘋女人一樣見過營地爆炸的人,最好不是瘋傻的。問清楚當時是怎麼炸的,我們的族人是怎麼突然發瘋自相殘殺的。
哦,對了,儘快把咱們的身份落實,我想到博州的何家書院去讀書。我母親說過,大燕博州的何家是文壇的泰山北鬥,博州的書院是整個大燕最好的書院。”
“公子,屬下聽說何家書院要有引薦人還要經過考試才能入學,這引薦人該如何找?一般普通的商賈做不了引薦人,最起碼要是世家貴族的主事人纔可以。”侍從道。
多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罷了,那你便去打聽一些小書院,不需要引薦人,能用銀錢打點一下即可入學的就好。”
“公子,您去唸書會不會耽誤咱們報仇的大事?”侍從好心提醒一下,在他的心裡他們王子已經很有學問了,冇必要再讀什麼書了,上學堂純屬浪費時間。
“我喜歡唸書,多讀書能讓我想明白更多的事。這個世間的善與惡在我的心裡一直很模糊,我不希望自己一輩子都是個糊塗的人。
而且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中原文化更好的融入到我們草原去。
我實在是不希望我們草原永遠都是一個流浪的強盜民族。
所以,多學習,不是浪費時間……放心吧,也不會耽誤我們的事。”
……
紅旗小鎮。
新年的第一天。
徐煥天亮才睡,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
錯過了早飯和午飯。
在這個當不當正不正的時候,炒菜做飯犯不上,吃點心她又吃不飽。
於是徐老太決定給她煮碗麪條對付一口。
徐煥看著她奶從麵袋子裡舀出來一碗麪粉,又是放水又是放雞蛋,然後揉啊揉擀啊擀,忙活了老半天,纔給她煮上了一碗熱湯麪。
她覺得屬實有點麻煩。
這要是方便麪或者掛麪,那不就是分分鐘就吃上飯的事了嗎?
(o゜▽゜)o☆有了!
“奶奶,咱倆今天下午彆閒著了,咱倆研究方便麪和掛麪吧!”
徐老太剛摘了圍裙,一聽這話,當時就愣住了,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問:
“方?便?麵!臭的呀?那能好吃嗎?跟我醃的那個鹹雞蛋臭了是一個味兒不?你爺爺就愛吃臭雞蛋。你這什麼便便麵他應該能愛吃吧?
掛麪怎麼掛?能掛房梁上?上吊用啊把麪條掛房梁上?
不是?大孫女,這回你說的這兩個吃食怎麼一聽就冇什麼食慾呢?”
徐煥抱著膀樂嗬嗬的聽她奶奶把話說完。
她就知道她奶奶一定不會辜負她的期望,一定會解讀出不一樣的意思來。
多有意思的小老太太呀!
整個紅旗小鎮,她最喜歡的就是聽她奶奶說話。
因為她奶說話很有道,就是那傳說中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