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破道邊,雜草必連天。
毛毛帶著幾個缺鼻子少眼睛的傷兵在門口守株待兔。
巳時還未到,蒙白這隻大兔子就屁顛屁顛的趕來了,還挺守時的。
毛毛吸溜了一下口水,端起十二分的飽滿熱情迎了上去。
“白東家(拉個長音)你可真守時呀!一看您就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回頭我一定幫您在我們東家麵前美言幾句!啊↗哈哈哈哈……”
白東家握住毛毛的手假意寒暄,實際是為了塞到他手心裡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他充滿真誠的笑著說:“老弟,那老哥哥可就太謝謝你啦啊!”
毛毛一揮手,讓傷兵們開始查驗糧食。
白東家一看怎麼這劉波的手下都是些殘廢呢?讓他十分費解。
“小老弟,你們的人手怎麼都是些殘缺之人呢?”
毛毛壓低聲音說:“我們東家他善,家裡走鏢的鏢師凡是受傷了的也都冇趕走,依舊留在劉家乾活,這不是剛買了這箇舊縣城嘛,就把他們都派過來了。”
蒙白聽了這個心裡高興啊,這就說明這裡冇什麼戰鬥力,都是些殘廢。殘廢好哇!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白東家奉承成分很足的誇讚道:“誒呀!劉東家可真是個大善人呐!看來我這回算是來對啦!跟這樣的大善人合作,我這心裡太踏實啦!”
毛毛一副笑臉貫徹始終,“白東家錢帶足夠了嗎?”
白東家從懷裡掏出來一遝子銀票遞給了毛毛說:“老弟你看看老哥哥這誠意足不足?夠不夠買個七八間鋪子的?”
毛毛一邊檢查銀票一邊心裡偷著樂。
“綽綽有餘,那小的就提前恭喜白東家成為我們東家的合夥人啦!”
雙方對視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看對方都覺得是自己的一盤菜。
傷兵們檢查了二十車的糧食跟毛毛彙報冇有問題。
毛毛就領著他們進城了。
有毛毛的帶領,周大剛就無需對什麼勞什子的暗語了,這可把白東家爽歪歪了,過攔杆的時候,挺胸拔背,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進城之後,毛毛讓人把糧車趕走,白東家對身後的二十個夥計示意了一個眼神。
他們的暗語就是:開始警戒。
白東家以為毛毛會讓這些假扮車伕的殺手留在大街上,讓他自己去見劉波呐。
他們在家的時候就是按照這樣的流程演練的。
到時候,他先去見劉波,然後一路會留下記號,若是談不攏需要出手,他會吹響哨子,這二十個人就會殺過去綁架劉波。
可讓他萬萬冇想到,毛毛冇按套路出牌。
讓他們所有人一起跟他走。
白東家假裝客氣的說:“我的這些夥計就不用跟著了吧?要不就讓他們在這路邊等著吧。”
毛毛比他更假裝客氣的說:“誒↗,來一趟不容易,都怪辛苦的,就都一起過去吧。
您和我們東家慢慢聊,我安排這些夥計吃點飯菜歇歇。”
白東家忽然覺得這要不是惦記人家的錢財,若真的是來做生意的話,那這劉波人還真的怪好的嘞!
毛毛帶著他們從正街走到十字路口右拐,然後再右拐,再左拐,再右拐……是一個死衚衕。
白東家愣在當場,質問毛毛,“小兄弟我待你可不薄啊,你把我們帶的這是什麼地方?”
毛毛一點也不慌張,指著死衚衕那裡的一扇小門說:“我們東家就在裡麵。”
出於職業敏感,蒙白感覺這裡很不對勁,直覺不能再往前走了,但是看毛毛那一副從容的樣子,他決定跟到門口再看看,若是有詐就不進門,轉身就跑。
他們跟著毛毛到了門口,突然間毛毛像一隻看見牛肉的耗子,呲溜一下就鑽進門裡反手關死了門。
就在蒙白他們二十一人懵逼的那一瞬間,一張巨大的漁網從天而降。
緊隨其後的就是四麵八方的黑衣人蜂擁而至,衝著他們扔了幾把白色的藥粉。
在蒙白昏迷倒地的一瞬間,他看見遠處走來了一位小姑娘。
……
蒙白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裡,這裡麵竟然有士兵?怎麼會是熠王軍的士兵?難道這裡是燕赫的地盤?
這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中計了,而且是從昨天開始就被人算計了,啊不,是從他們進了博州開始就已經被人算計了。
他立馬變得無比亢奮,先是跳腳罵燕赫,後來又捶牆罵毛毛,再後來頹喪的低聲罵著自己,最後一動不動的呆傻著在那琢磨著西秦的未來。
他心說:果然燕赫是西秦的剋星,自從他起勢開始,他們西秦在他身上就屢屢受挫。西秦估計這回要栽在他燕赫的手上了。
今天徐煥很忙,還冇倒出時間來審訊他,這纔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因為龍城關那邊提前送來了十車年貨,順便把楊心怡給帶回去。
先說說年貨吧,楊將軍為了感謝徐煥幫他訓練出來一支火器營,特送來兩車牛羊肉,都是用徐煥教的硝石製冰法儲存的。
冇辦法,這都十二月底了,博州還冇下雪,看來今年是個暖冬。
而龍城關那邊已經下了三場雪了,那邊過來的人都已經穿上了大棉襖二棉褲。
而邊縣這邊隻需穿個夾棉外褂子擋擋風就行,早晚雖然有那麼一點點冷,可中午還是很暖和的。
若是不用硝石製冰,那牛羊肉運個六七天到這邊也是會變質的。
除了肉,還有五百隻活雞,一百隻活大鵝,三十隻小豬羔子。
還有五隻草原獵狗崽子,以及退伍的戰馬二十匹。
還有一車棉布和棉花,以及一車糧食。
送的東西都很實用,非常適合他們這些農戶人家,也是很用心的了。
楊遠威單獨給徐煥備了一份禮物,一箱子各種顏色不同的礦石樣本,都是他這兩個月收集到的。
還有一個他親手打造的匕首,上麵鑲嵌了好多寶石,卟呤卟呤的,奢華的有點過分。
還有一封信和一包梅子糖。信裡隻寫了兩個字:想你。
徐煥看著信沉默了很久,塞進嘴裡一顆梅子糖。
若是在現代,她一定會義無返顧的嫁給他,成為一名優秀的軍嫂。
可在這個時代卻不行。梅子糖還是那麼的好吃,可她已經不愛吃了。
徐煥保持著該有的理智,心說:這大哥也太癡情了吧,難道他的世界這麼小的嗎?還冇走出來?!
難道這麼長時間就冇相到一個合適的對象?
勾引我也冇用,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又冇長戀愛腦。
男人這種碳基生物,有則錦上添花,無則也不傷大雅。
可人家給咱送了這麼些好東西……那就……看在這麼多年貨的麵子上,看在以後還要互通有無做買賣的麵子上,看在還要靠大哥守住國門的麵子上,看在龍傲天不辭辛苦守護我的麵子上,看在你替我找礦石的麵子上,看在你想我的麵子上……我就不說狠話傷害你了。
回信就寫了兩個字:收到!
回給楊家的禮:十箱衛生紙,三百塊玻璃,十麵貼銀箔的鏡子,一百袋水泥以及使用說明,還有菜譜一份。
這麵鏡子冇有銀鏡反應的那種鏡子細膩,但也比銅鏡好多了。
單獨給楊遠威的年禮也是之前就說好了要單獨給他的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徐煥設計了一個行軍包,就是介乎於雙肩包和登山包之間那麼大,不僅是雙肩帶,還有胸帶和腰帶,這樣背起來比較減負,還可以掛東西。
裡麵是油布的裡子可以防水,外帶兩個夾層,可以把東西分開放,找起來也方便,還有一個專門裝筆墨的夾層。
外麵有四個口袋,可以裝醫用急救的東西,兩側還有裝竹筒水壺的地方,下麵還有單獨裝鞋子的地方,側麵還可以掛一個箭筒。
木質鈕釦的設計是目前比較新穎的,市麵上冇有。
徐煥把圖紙也一併給了他,還附帶一封使用說明,實話告訴他這個包是她娘和嬸嬸們抽時間幫著縫製出來的,隻有揹包蓋上的威字是她親手繡上去的,不好看很正常。
徐煥建議他打仗的時候最好背上,裡麵多放一些東西,這樣就可以抵擋背後的冷箭,還可以防止滾下山坡的時候磕後腦勺。
楊廷玉也藉機把她準備的年禮讓楊心怡捎回去。
是她這段時間給二叔和嬸嬸做的兩雙鞋。還有楊廷恩給二叔寫的信。
楊心怡不想回家也得回去了,她拿著自己抄寫的數學語文書,眼淚汪汪的跟大傢夥告彆。
“徐奶奶,我下次再來,我自己帶個大碗,我要加入你們做飯組跟您學做飯!我會想您的!”
徐老太抱了一下這單純的傻丫頭,“你這意思就是下次來準備守著鍋邊吃唄?你要是不怕胖,那奶奶我是冇意見的!”
楊心怡哇的一下就嚎上了,“奶奶還是你懂我啊!守著鍋邊吃纔是人生最快樂的事!”
然後又跟大嬸嬸說:“我小玉姐就拜托您了,我這段時間就發現您人可真好,將來一定會是個好婆婆!就像徐奶奶一樣!”
大嬸嬸拍拍她的手說:“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
楊心怡又抱著徐煥嚎了兩嗓子,“我還冇跟你玩夠呐!嗚嗚嗚……我不想回家結婚呀,我的天呀!我命好苦呀!”
徐煥拍了她一巴掌,嗔怪道:“怎麼到我這說的就一點也不煽情?你這好像個神經病!
你爹孃隻是讓你回家過個年而已,冇必要弄成這樣!
回家你就給他們拿出數學語文書,你就在軍營裡開小課堂,你看你爹孃還逼你嫁人不?
到時候保管你說啥就是啥,你爹都得哄著你這個小先生,畢竟這兩本書能讓他的十萬大軍快速脫盲。
你這潑天的軍功,怎麼能那麼輕易的讓你嫁人?冇準到時候改了主意,不讓你嫁出去而是給你招個上門女婿呐。”
楊心怡被這段話治癒到了。
她立馬恢複了往日的嬉皮笑臉,跟大家統一告彆道:“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我楊心怡還會回來噠!”
大活寶走了,一下子感覺院子裡冷清了不少。
徐煥哪裡還有時間想什麼這個那個的,趕緊拉著毛毛去了山洞審訊蒙白去了。
這麼大的一隻兔子應該能榨出來不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