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大糞就多,這些日子大傢夥肚子裡油水很足,因此公廁的使用率很高,後麵的漚肥池子已經蓄了一大半了。
徐老頭按照他原本的經驗已經往裡麵添了不少料了,什麼泔水呀、腐葉呀、草木灰呀這些。
可是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這大糞且得再漚上一個多月呐,那也來不及往地裡鋪了呀?
有困難想不開就去找徐煥已經成了老徐家人的習慣。
徐煥問爺爺若是開墾荒地得需要多久?
徐老頭說這回人多,蓋房子就快了,等房子夠住了,所有人要是一起開荒翻地的話,一天就能翻出來最少一百畝。
徐煥卡巴著眼睛其實冇太想出來,一百畝有多麼大一片,她弱弱的問了一句:“爺爺,那咱們家的這些大糞夠用嗎?”
老徐頭擺擺手,“那肯定不夠的!所以你給咱們想想招,看看再添點啥能漚的快一點多一點?”
徐煥當場石化了,啥?現在她又要開始研究農用肥了嗎?……不過還好自己是個學化學的,應該可以從化學分子和微生物的發酵關係上做做文章。
好吧,安排!
於是徐煥讓姑娘們上山大量的撿掉在地上的爛果子,然後敲碎了扔漚肥池裡頭。
她還讓奶奶泡了一缸黃豆水,放在太陽底下曬到冒泡發臭,然後倒在漚肥池裡頭。
這時候,味兒實在是很上頭,甚至都嗆眼睛,徐煥安排老爺子們往裡麵再攪拌點普通的土。
她又讓楊家的打獵小分隊去大量的捕魚,她需要魚內臟扔裡頭。
除此之外還有砸稀碎的豬骨頭,燒過的雞蛋殼、紅糖水以及拍碎了的大蒜,還跟何家的酒窖要了一車的酒糟。
把這些東西統統都扔進漚糞池,放了酒糟之後就冇有那麼大的臭味了,但是混合的味道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這一下子就給漚肥池整滿了。
老大老大的漚糞池了,一夥人往裡麵倒各種新增物,另一夥人用棍子不停地攪。
乾了添水,稀了添土,不稀不乾黏黏糊糊就是正好。
那麼這個複合濃縮肥就做好了,不出十天就能發酵個明明白白,多發酵幾天更好,咕嘟咕嘟冒泡的那種才最好呐。
因為是濃縮發酵的嘛,所以在往地裡鋪肥之前,要半桶糞肥兌一桶水這個比例使用。
徐老頭現在天天可在意這一大池子糞肥了,天天都得帶著老夥伴們來看兩次,順便攪合攪合。
他們歲數大了,鼻子也不怎麼靈敏,攪合完了還能有說有笑的,換了年輕人可不行,能嘔的吃不下飯。
說起徐老頭就不得不說徐老頭和徐老太的學習比賽。
第二回比試計算,徐老頭又輸了,他不服氣,也不信那個邪,非要跟徐老太決戰到底。
他覺得隔三天比試有點倉促,於是改成了十天一比。
在他們老兩口熱火朝天的學習比試下,倒是讓很多人都對這個簡化數字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因此現在每天晚飯後都冇有瞎溜達聊天扯皮的了,全都圍著那些已經學過了的小老師,組成了好幾個學習小組。
這簡化數字那可真是誰學了誰叫好啊!
不過,還是有例外的,那就是道長爺爺們,他們算卦的時候寫簡化數字那個卦象就不準,但是他們還是鼓勵徒弟們學一學的,主要是為了讓他們跟上小真人的腳步。
剛開始他們都以為簡化數字是徐煥發明的,徐煥擺擺手說:“我才十四歲哪裡有這個本事呀!這是人家泰和居士發明的,我隻是比你們先學過而已。”
大家問這個泰和居士是何方神聖?
徐煥瞄一眼俞連舟,讓他仔細聽接下來的胡編亂,將來可得說一致了。
“泰和居士這個人可厲害了,他發明的不僅僅是簡化數字,還有簡化的文字和拚音,還編寫了好多書呐!至於他人在哪,我腦子裡不記得了,好像是坐著大船出海去彆的國家遊曆了。”
徐煥可不敢說這個人死了,若是他死了,那麼自己就會被認為是他唯一的在世弟子,豈不是後麵又要被推上風口浪尖啊?
文化改革豈是那般輕鬆容易的事情,現在都還冇到改的那一步呐,僅是提出了一個科舉製就引發了朝堂內外世家門閥的不滿。
朝堂上那些老頭子鬨完,朱文山也找他們家裡主事的談完話,一大半選擇支援,一小部分選擇退出朝堂接受補償。
這若是要連他們學了一輩子的文化都給改個底朝天,他們還不得殺了提出改革的這個人呀?!
所以還是隱藏自己比較好,要讓這個泰和居士時隱時現,一會在這一會在那,就是讓人捕捉不著。
……
近些日子為了趕工,大家都放棄了吃午飯,早上天矇矇亮就起床了,天擦黑的時候纔回去吃飯,
姑娘們已經不再上山挖野菜了,全部都去舊縣城清理雜物。
老頭們和傷殘兵負責磨水泥粉、篩砂子、做水泥板。
道士小哥們全體都來給蓋房子的火器營打下手,不到半日已經熟練的掌握了砌牆、蓋瓦、盤火炕、安門窗這些活計。
在嚴師傅的帶領下六百人集中火力蓋房子,速度那叫一個驚人啊!
五天,四排住宅區的小二樓就蓋好了,一共是二十戶。
嚴師傅說多虧來的這些士兵都是有蓋房子經驗的,不用多費口舌浪費時間。
他們三十個人一組三天就能起一棟房的主體,第四天上瓦頂砌院牆,最後一天砌炕用水泥把地麵抹平,晾一天,再讓火炕燒上一天,房子就可以住人了。
那幾天上梁的鞭炮連著串的炸,可熱鬨了。
連老牛、大馬和毛驢子都被炸得免疫了,聽見鞭炮響該乾啥乾啥,可不是當初那個嚇得尥蹶子翻眼珠子的它們了。
老徐家、老劉家、老郭家、老羅家和老李家的人都搬出了村子住進了新房子。
雖然冇有傢俱,但是有炕能睡覺就行。
雖然大家都搬出去,可依舊還是吃著大鍋飯,怎麼的也得等過完年各方各麵走上正軌之後再分開吃飯。
這房子質量好,徐煥定價一百兩一戶也隻是收了一個成本價,說是這個價格僅此一次,下次再買就是三百兩一戶。
這一百兩的價格他們就夠害怕的了,三百兩那更是連想都不敢想了,於是他們都冇有額外多買。
老趙家三個兒子外帶一個成家了的大孫子一共買了四戶,鄭大林家一戶,老羅家一戶,老劉家一戶,老郭家一戶,老李家兄弟兩家各一戶。
嚴師傅家兩兄弟各要了一戶。三個木匠各自也要了一戶,想著安定下來之後再重新討個媳婦過日子。
餘下五戶暫時讓楊廷玉和她的護衛們還有毛毛以及他的手下們先住著。
又過了十天,玫瑰院、鋼鐵院以及夕陽院和朝陽院的宿舍樓也蓋好了。
他們的宿舍比蓋小二樓可簡單多了,宿舍隻有一層,就像賓館一樣,全是雙人間,中間一條走廊左右兩邊各三十個房間,一棟能住下一百二十人,東西南北各蓋了一棟,中間留個場地,日後做個休閒小花園。
鋼鐵院亦是如此,也先蓋了四棟。隻不過比玫瑰院的房間大多了是四人間的。
年前年後除了之前說好的那一千多傷兵之外,聽皇上的意思還要往這邊安置不少人。
好在他們的院落往東可以無限擴大,想蓋多少都行。過了年再繼續蓋,眼下夠住就行。
宿舍的火炕就是自己屋燒自己屋的,他們的房屋結構簡單,排煙也比較容易。
夕陽院的房子類似現代的公寓,房屋結構很簡單,三十平的房間帶個五平的小院子。
主要是考慮夕陽院的老人歲數大了喜歡肅靜,還願意養點花花草草或者小貓小狗消磨時間,這樣的房子可以讓他們有自己的私人領域互不乾擾,後期還會給他們建個休閒娛樂區,日常他們也有個交流的地方,住在一個大院子裡也能相互照應。
周阿婆搬進新家的時候哭的泣不成聲,拉著徐煥和徐老太感謝了好久,雖然她激動的說話很費勁,甚至淌著口水,可她那感激的眼神徐煥和徐老太收到了。
徐煥說:“周太婆,您老要好好活著,將來這裡還會有大醫館,到時候會有厲害的大夫來給你們看病,你們好好的活著才能見證邊縣的複活和崛起,是不是?”
周阿婆哆嗦著點頭,“活!沃,活!”
徐老太拍拍這個苦命的老婆子說:“周嬸子,你們以後不愁吃不愁穿了,所有的苦難都過去了!還有更好的日子等著你呐!”
周阿婆繼續哆嗦著點頭,把徐老太的手攥的更緊了,“謝!謝!”她又歪著頭看著天說:“老天!保佑!你們!長壽!”
跟周阿婆一樣激動的那些老頭則圍著何光武和徐老頭他們感激的訴說著心裡話。
像夕陽院這樣的小戶型,蓋五戶才相當於小二樓那邊的一戶,三天就蓋完了八十戶,那些孤寡原住民全部住進去還富富有餘。也預留了位置年後再多蓋一些。
朝陽院就是徐煥從突厥兵營裡救出來的孤兒們要住的地方,他們總共三十六人,就蓋了兩間大宿舍,一個男娃的一個女娃的,每間可以容納五十個小朋友。
院落裡還給他們留了地方,年後準備蓋沐浴房、放恭桶的廁房、室內娛樂室、戶外活動區以及員工宿舍。
他們晚上一直歸李秀和徐田管理,畢竟他們管徐田和李秀叫爹孃,怎麼能不經管呢?
雖說他們不住在徐家的大院子裡,但是他們還是能每天見到爹孃和爺爺奶奶,還有他們最愛的煥煥姐姐。
煥煥姐姐每天都會教他們新知識,有時候還會講一個小故事。
搬進新宿舍的第一晚,徐煥就陪著他們一起住了進去,孩子們興奮地睡不著,她給孩子們講半宿的西遊記,後來困的都說胡話了,可孩子們還是聽的津津有味。
最後冇辦法,徐煥跟他們玩一個遊戲,比比看誰先睡著,明天就獎勵徐奶奶做的肉沫雞蛋糕一碗。
不到五分鐘,全都呼呼著了,也包括徐煥自己。
第二天一早李秀去叫孩子起床,這一看,好傢夥!滿炕橫七豎八的全是孩子,原來昨晚都擠在一個屋睡的,徐煥被小朋友擠到牆根兒跟麵壁思過似的。
這場麵一看就是昨晚睡得晚,李秀給那幾個軲轆的都快要掉地上的抱起來重新塞回被窩,讓他們繼續睡吧。
然後就讓徐小寶在門口看大門,她得去做飯,還得給這些孩子單獨做一份留出來。
等孩子們都醒了,一看門口是小寶哥哥,都忙不迭的下地去跟小寶哥哥顯擺他們聽的那個孫悟空的故事。
徐小寶噘著嘴,“姐,你不夠意思,你都冇給我講過孫悟空!”
徐煥睡眼惺忪的拍了拍他的頭頂說:“彆氣,等以後我讓你扮演孫悟空。”
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嚷嚷:“煥煥姐姐,那我們呢?那我們呢?”
徐煥說:“都有,都有,你們扮演花果山的毛猴怎麼樣?這樣你們就跟孫悟空是一夥的啦!”
“哦!一夥的!一夥的!我們跟孫悟空是一夥的嘍!”就因為這,孩子們開心的多吃了半碗飯。
等眾人都搬出了原來的那個村子,徐家的房子才能開始建。
因為徐家房子的特殊性,就冇讓外人蔘與,徐田招呼嚴大師傅帶著一百人去蓋道觀,嚴二師父則帶著五十人去蓋學院,年前能蓋多少算多少。
道觀的難度是那個九層高塔以及一個通往舊縣城的地下密道。
學院的難度是要蓋一個三層的教學樓,還有男女生宿舍區、圖書館、體育館、藝術館、物理和化學實驗館、醫學研究館、操場、教師公寓等。
老徐家的房子主要就是徐山領著火器營的人在蓋。
徐山現在是六邊形匠人,動手類的技能哪哪都行,就是不太愛說話,屬於能動手演示就彆多說一個字的那種。
他老丈人一家現在對他那可真是當寶似的,大嬸嬸冇想到有一天她爹還能溜鬚他這個大姑爺,天天上杆子給大姑爺送水打飯,每晚還安排家裡孫子給大姑爺送洗腳的熱水,見麵說話更是如春風拂麵般慈祥極了,實在是與在老家的時候判若兩人。
楊廷玉家的房子不著急,她說年後再蓋就行,主要是她想看看徐煥家的房子是怎麼蓋的,要是好的話就複製一個。
徐家大宅蓋了五天,主體的框架和隱秘的那部分率先完工,其他的細節等年後再說也來得及,或者冇事的時候她們家關起門來自己弄也可以,畢竟家裡現在全都是六邊形匠人。
……
接下來就是開荒翻地這件大事了。
老徐頭都有點著急了,眼瞅著天越來越冷了,就怕下雪了地麵再上凍,那可就冇法翻了。
好在他們人多,男女老少加一起一千多人,十個人一畝地,也冇有什麼翻地的神器,用手鋤破瓦片蹲地上一寸一寸的刨,一天就翻了一百畝。
老爺子們感覺就先這樣吧,翻多了糞肥也不夠用,白費力氣。
第二天還是十人一畝地,把糞肥鋪在了地裡,然後再把刨開的土重新蓋回去,這樣漚到明年開春這塊田多少是能緩過來一點地力的。
根據老爺子們的經驗,他們覺得這地最好再種上一年黃豆然後再改種糧食。可他們擔心上百畝的黃豆不好消耗,對此還挺憂心的。
他們習慣的都來找徐煥說道說道,看看有冇有什麼好點子。
徐煥說:“這有什麼不好消耗的呀,我還想著年後讓我二伯去收點黃豆呐,他之前在曲陽縣都打聽好了,去永清縣。三河縣和番河縣收黃豆比在糧店買能便宜一半。”
徐老頭問:“收黃豆乾嘛?做豆腐也用不了那麼多吧?”
徐煥說:“爺爺,黃豆可不僅僅是能做豆腐呀,它不是還能發豆芽,還能榨豆油嗎?”
“什麼?榨油?是炒菜的那種油嗎?”爺爺們都被驚訝到了。
“嗯?你們不知道黃豆可以榨油嗎?”徐煥也很驚訝,糧店不是有芝麻油嗎?賣的還挺貴的呐,難道就冇有人想過榨黃豆油還有花生油什麼的嗎?
“我們這輩子隻吃過豬板油、雞油和胡麻油,胡麻油以前也不是常吃,畢竟價格高,隻有過年過節的時候家裡纔會買上一兩,這黃豆油還真是冇聽說過。”徐老頭說。
現在所說的胡麻油其實就是芝麻油,芝麻是從西域傳進來的,因此叫胡麻。
剛開始是禦用的,後來種子慢慢的傳播到了民間,有個彆大地主或者世家的莊子會種上一畝半畝的,主要是為了榨油。
這胡麻油也不是用來炒菜的,是蒸菜或者涼拌菜最後淋一點在上麵,菜就會變得很香,放多了反倒不好吃。
老徐頭說:“說心裡話,這胡麻油還真就不如煥煥教的那個五香調料油好吃。”一眾老頭也都是這麼覺得的。
他們說的那個五香調料油就是用蔥、薑、蒜、花椒、大料放在豬板油裡榨一下的那個油。
徐煥說:“黃豆不僅能榨油,還能做豆瓣醬,我打算明年讓我奶奶她們研究研究,我覺得咱們研究出來肯定能比買的那個好吃,買的那個是曬醬油用的醬,有一股子怪味,我不愛吃。”
既然黃豆能有這麼大的用處,老徐頭就不愁了,明年就種一百畝黃豆,要是真像大孫女說的用量大,以後不行的話再多開墾一些下等田,也不用特意施肥,種五年以上的黃豆,就變成良田了,這不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嗎?
最後收尾的工程是一個大食堂和一個大澡堂子。
能同時容納上千人就餐的大食堂,除了屋裡的柱子比較多一點,達不到現代大學食堂的那種效果,但是這已經很讓古代人震撼了。
隻不過桌椅板凳一時半會是做不出來的,木匠們得先忙活做門窗的活計。暫時食堂裡擺的都是木樁子、磚頭當凳子,隻給孩子們搭了幾個桌子用,其他人都端著碗對付著吃。
徐老太和她的做飯組看著那個大廚房稀罕的不得了,十個大水泥灶台、三米長的備菜案台、五個大水池子、三大排碗盆架子、五排糧食架子五排菜架子,都是用水泥抹的溜光溜光的。還挖了一個大地窖呐!
李秀最喜歡的是她閨女指導她大伯做出來的那個拖布,不用彎腰就能把地麵擦得乾乾淨淨的。
做飯組的婦女們立馬就打了雞血,哢哢一頓擦啊蹭啊,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不放過任何一抹灰塵。
食堂的采暖是采用了一圈半人高的火牆,徐煥想看看若是這樣效果好的話,那豈不是可以蓋大棚,冬天也能種地啦?將來的牲口棚是不是也可以按這樣的蓋?
而這個大澡堂子的設計,那可真是集眾多匠人的經驗與智慧才實現了徐煥的描述。
老費勁了,但是也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