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人休息了兩天就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緊著要求參與到邊縣的建設中去。
嚴家老母親年齡太大,比老趙太太還大上一歲,她參加到了燒水那個組,把馬俊替換了下來,一天有十文錢的工錢,可把老太太美壞了,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掙工錢。
馬俊則去跟著徐煥學數字記賬法,徐煥讓他做采買的賬房跟著毛毛打配合,年前還要單獨做出來一個繁體字的賬本給皇上看。
嚴家的兩個兒媳婦跟大嬸嬸她們是同齡人,於是便安排她們加入到了做飯組負責切菜,把大舅媽替換了下來,讓她專門負責喂那被剪了翅膀的五隻野雞,還有收拾院子裡的衛生。
雖然大舅媽也挺能乾的,實在是因為她不合群,總是說話東一杵子西一杠子的,所以讓她自己單獨一組,活計也不重,乾完了還能回屋給她家李老大做點鞋襪內衣啥的,她因此反倒挺高興。
嚴家的大孫媳婦和嚴小花跟著姑娘們一起上山挖野菜,這是一項大工程,入冬前一定要多囤野菜,畢竟人這麼多,對於野菜的需求量也是非常大的。
嚴二師傅家的兒子小錘子則跟李虎和趙三壯成為了朋友,每天帶著一大幫小孩子在舊縣城裡尋寶倒騰破爛玩的那叫一個開心,天天晚上都回屋跟爹孃和大伯家說“這裡真好”這樣的話。
嚴家兄弟休息了兩天,總算是見到了老徐家的三兄弟,在他們的眼裡這三兄弟纔是老徐家的掌事人。
而且還因為他們家裡人的活計都是徐田安排的,他們意識上就認為徐田就是主事的大當家,於是有什麼事都會去請示徐田。
嚴大師傅對徐田說:“我看你們還挺懂的嘛,弄了不少蜃灰,一般很少有人家蓋房子用這個東西,以前我們給人家蓋房子,這蜃灰是額外的價錢,年景好的時候我們隔兩年就會跑一趟東邊沿海的村子采買一些蜃灰備用,在中原地區,這東西能要上價。”
徐田說:“你說的蜃灰原來是這貝殼粉呀!這我們還真不知道,是我家孩子看了一些雜書,說是秦朝時期的長城就是加了什麼貝殼燒的粉和糯米湯,我就讓人買回來了。想著試試看能不能像人家那長城似的那麼堅固。”
嚴家兩位大師傅超級驚訝,“什麼?你們連加糯米湯的方子都知道?這可不是一般泥瓦匠人能知道的呀!”
徐田眉毛一挑有點自豪,“那書上還說加了桐油會更好。”
嚴家兩位大師傅冇有表現出剛纔的那種驚訝,反倒是迷惑了起來,“加桐油乾什麼?又不是木器鐵器用不著加桐油吧?”
徐田也不懂呀,隻好眨巴著眼睛看向一旁的徐煥。
徐煥把話接過來說:“兩位伯伯,書上說把三合土研磨成細粉再加上桐油的話就會使牆麵和地麵更平整光滑,防水效能更好。”
桐油防水這一點他們倒是知道的,油布油紙傘都是用的桐油,於是這麼一想便想的通了。
嚴師傅豁然開朗的說:“難怪你們會買這麼多石磨放在這,我當初還納悶呐,怎麼把石磨放在工地上了,原來如此呀!”
有了蓋房子大師傅的加入就加快了水泥的試驗進度。
三合土的比例他們很懂行,加多少蜃灰也是有準頭的,包括後麵加糯米湯,這都在大師傅們的掌握之中,唯獨需要試驗的就是磨細了之後加桐油的比例。
關於如何讓這混凝土更接近於水泥,徐煥想了很久,後來又提出加明礬,她想起了北京的橋,老師說過是加了明礬。
因為明礬摻入灰土後會形成鈣礬石,其固相體積膨脹對糯米灰漿的乾燥收縮起了一定的補償作用,因而有利於提高灰土的抗壓強度、耐水效能和耐凍融效能。
這樣的話,水泥粉的穩定性就很好了。
明礬不難買,各大藥房都有大量的存貨,是常用的一味藥,具有解毒殺蟲,排濕止癢,止血止瀉,清熱消痰的功效,很多外傷藥以及咳血或者腸道炎症的藥裡都會加它。
最初的兩天,嚴家兩位大師傅帶著大兒子一起做實驗,看看放多少桐油合適,以及什麼時候放才最恰當。
這兩天,挖地基組繼續挖地基,隻不過嚴師傅們來了之後說地基挖淺了,要蓋二層樓的話還需要再往下挖三尺,於是地基組的小夥子們又熱火朝天的挖起來了。
何西貝他們則不停的去挖沙子,反正就是所有的年輕小夥子們都在不同的地方挖呀挖呀挖!
徐煥這兩天都跟著嚴師傅他們,一邊相互交流和泥的心得一邊做著記錄。
第三天終於做出了十分近似水泥的灰土,抹平晾乾之後真的就是溜光平整的那樣,這讓嚴家兄弟既震驚不已又激動萬分。
徐煥讓他們接著研究做水泥板,就是用鐵簽子交叉成網,然後澆灌粗糙的混凝土,形成一個石板,之後再在表麵上抹一層水泥勾平。
剛開始嚴家兄弟不解為何要這般做,後來看了徐煥的圖紙,這才明白這水泥板的妙用。
也就是說如果安排一批人單獨做這樓板,那麼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地麵還有棚頂就可以直接用水泥板拚上去,這就大大的加快了蓋房子的速度,不僅如此,還比以前木質的結構更結實。
最後在房頂的水泥板上麵加一個傳統的三角斜坡屋頂鋪上瓦片,那這房子的保暖性就更強了。而且夏天樓上也不會特彆的悶熱。
嚴大師傅這幾日已經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這徐家姑娘在家裡十分受寵,十分有話語權,跟彆的姑娘地位不一樣,而且她十分聰慧異於常人,懂的特彆多,所以他們家現在對徐煥的態度也像是對待東家的態度一般十分恭敬。
“徐家姑娘,你這是怎麼想出來的呀?你可真是神啦?本來是你們家請我們來教蓋房子的,反倒是我們家跟你學了不少本事,這倒成了我們家占了你們不少便宜。嚴某在這裡謝謝姑娘不吝賜教。”嚴永康給徐煥作了個揖。
徐煥擺擺手,“不客氣,咱們是互相幫助,畢竟冇有你們,我這些想象出來的東西也無法實現。”
嚴二師傅因為自家也有個閨女,所以更是欣賞徐姑娘這麼有才華的人,“徐姑娘這圖紙畫的也怪好的,活靈活現的,一看就能看懂,這要是我家那閨女也能像你一樣會畫畫就好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家小花拜你為師怎麼樣?就學你這種用炭筆作畫的本事,將來幫著我們畫圖紙。”
徐煥還是擺擺手,“不用拜我為師……(嚴二師傅被拒絕頓時手足無措)……嚴二伯你彆激動,我的意思是咱們村不是還要建學堂嘛,倒時候人人都可以去上學學本事,其中就有作畫這一課。”
嚴二師傅聽了這話比剛纔更激動了,“能學就好!能學就好哇!我們兄弟二人肯定給你們好好蓋房子!你放心,肯定蓋一個地震都震不倒的那種房子!……你彆不信,我們哥倆這手藝那可是祖傳的,我家祖上可是出過朝廷工匠,蓋過皇宮噠,留下的手藝都是絕對過硬的。”
有了嚴家師傅的加持,蓋房子的事情終於熱火朝天的開展了起來。
第一個房子,作為教學用房,徐煥建議讓他們先蓋那個大公廁。
畢竟蓋好蓋不好的不影響什麼,而且相對簡單一些。
這個大公廁就跟八十年代那種戶外公廁一樣,前麵是一個擋著門口的大影壁,從左邊進就是男廁,從右邊進就是女廁。
為此,全體所有人還特意集體學了兩個字,那就是‘男’和‘女’
徐煥又怕真有那糊塗的認錯了字,於是便在‘男’字的下麵畫了一個老丁頭,在‘女’字的下麵畫了一個王藍莓。
何為老丁頭,就是那個:一個老丁頭兒(鼻梁),借我倆煤球兒(眼睛),我說三天還(抬頭紋),他說四天還(嘴)。一個燒餅(圓臉)三毛三(耳朵),三根兒韭菜(頭髮)三毛三(鬍子),一塊兒豆腐(身子)六毛六(胳膊和手),兩根兒韭菜(腿)不要錢。
老丁頭還好,一看就是個搞笑的小老頭,還伸個小手比劃了一個請進的姿勢,請君入廁。
而那個王藍莓的畫像就比較魔性了,她原本的特色就是小眼睛羊角辮在配上一個大腮紅,徐煥覺得應該入鄉隨俗,於是就給她下麵配上了古代的襦裙,再配合一個叉腰的動作,看起來就有點醜,但是好歹人物特征顯現出來了,一看就是個女的。
影壁上除了這兩個搞笑的小人之外,中間還寫著大大的公廁二字。
因為公廁的後麵連接著漚肥區,所以公廁二字的下麵則寫著: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些字都是出自於俞連舟之筆,他做夢也冇想到有一天他會為茅房題字。
非著名教育家俞博導的墨寶在夜香的熏陶下顯得熠熠生輝。
這些字都留了一些空隙,將來會在上麵加上拚音。
廁所的裡麵也跟古代的茅房不一樣,這裡不僅有蹲坑還有坐便和洗手池以及清掃工具的雜物間,男廁那邊還有站著方便的小便池。
在公廁的側麵有個垃圾入口,平時的廚餘泔水以及各家的夜香都往這個坑裡倒就行,這個坑是一個大斜坡,直接通向公廁後麵的漚肥區。
漚肥區用圍牆圍了起來,上麵蓋上水泥板,等需要用的時候,一拉水泥板上的把手,就可以把水泥板掀開了,然後就可以把漚好的大糞掏出來。
有水泥板蓋著,大糞不僅漚得快,而且還減少了臭味的散播。
這個公廁將來還需要有工人來維護,不僅是給水缸添水打掃衛生,還要每天用艾草熏一熏蚊蟲,用石灰水消消毒。
說起公廁放肥皂的事,大家都說這麼好的東西放在公廁裡怕是有那愛貪小便宜的人會偷,都建議不要放。
可徐煥覺得上完廁所不用肥皂洗洗手那不就等於冇洗嗎?
徐煥琢磨了半宿這個事,要是放一個專門看廁所的人有點犯不上,多味兒啊,長時間誰也受不了呀?而且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在那守著,這不就成了千日防賊給自己製造焦慮嗎?
經過她的集思廣益,最終在五天之後想出了一個辦法。
就是廁所不放肥皂了,給每個人都發一小塊肥皂,裝在一個油布做的荷包裡隨身掛著。
一個人一個月免費領一個,出門不帶肥皂就要罰十文錢。
讓那些孤寡的原住民老人家每天負責檢查,罰下的錢就給他們做獎勵金。
而且肥皂這樣隨身帶著在哪都能勤洗手,這全民衛生不就一下子提高了嗎?
這五天不僅大公廁蓋好了,徐老太領著婦女們也把鹹菜醃好了。
燒磚組現在不僅僅要燒磚,還多了一個項目就是燒瓦。
有了蓋廁所的經驗,新村子的第一個房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就成型了。
第一個房子上房梁的那一天,邊縣的荒地上放起了鞭炮,還是九十九響的鞭炮呐!是徐煥自己配的火藥,道士小哥們幫著做的。
他們做了好多好多,不僅足夠所有房子上梁用,還把過年的那一份也帶了出來。
徐煥給了他們一份煙花的配方,可能比例上有點瑕疵,畢竟年頭久了,有點忘了,但是道士小哥們有的是時間去研究,肯定能在過年的時候把煙花研究出來。
一大群孩子聽著劈裡啪啦的炮響拍著手歡呼著:“過年嘍!過年嘍!”
徐小寶糾正道:“不是過年了,聽哥哥說,這是為了慶祝房子要蓋好了,是一件大吉大利的事情,有了好房子才能過上好日子,有了好日子你們才能頓頓吃肉。”
孩子們懂了,立馬又歡呼著:“吃肉嘍~吃肉嘍~”
徐煥在鞭炮的煙霧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第一個房子馬上就要竣工了,那麼後麵的房子就會如雨後春筍一般拔地而起,馬上這一片荒涼的土地就要大變模樣。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