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原本冷清寂寥的西市今夜比往常熱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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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街中央,一片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這並不算什麼,主要是從那飄出來的香味幾乎蔓延整條街。
住得離這家宵夜店近的居民備受折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覆去翻來根本無法入睡,肚子不受控製地咕嚕咕嚕響起,口水都快咽乾了,就一烤串而已,為啥烤得這般香!
「爹,娘,我肚子好餓,要吃烤串!」
「嗚嗚嗚,爺奶,要吃烤串,要吃烤串!」
家裡有小孩的更是被鬨得頭大,好好的為何在西市開宵夜店!
連在街尾角落的棺材店老闆也聞到了不斷飄來的似有若無香味,想當聞不見吧,可越是忽略,饞蟲越是被勾起。
「爹,你聞著了嗎?」
家中的十歲小女兒直接從房間跑出來,這裡嗅嗅那裡聞聞,與平日隻有木料香不同,今日家裡好香!
似乎從左邊視窗飄來的,又好似從右邊,不對不對,大門外的香味更香。
等她越過親爹身旁來到門外,隻見前方燈火通明,那裡聚集了許多人,炊煙不斷升起,從四麵八方不斷飄來。
「咕咚」
她忍不住咽起口水。
「爹,給我十文,我要去買烤串!」
棺材鋪老闆看著十三歲的兒子伸出來的手,直接數出一百個銅板,「買一份那什麼烤魚,再給爹弄幾串便宜的,剩下你瞧著買,別淨是挑貴的!」
「好咧!」
少年握緊銅板,跑出門的同時不忘拉走站在門口流口水的妹妹,之前那店裡的小二宣傳時,他和爹就站在一旁聽著,光是聽他說,就饞得不行!
棺材鋪老闆一想到一會有宵夜吃,連忙偷偷摸摸地去櫃子裡挖出珍藏已久的好酒。
「他爹,你在找這個?」
棺材鋪老闆身體一僵,腦袋慢慢轉向身後,隻見媳婦正抱著他的小酒罈,陰著一張臉看著他。
「你方纔給阿明多少銅板?」
「五、五十,不、二十文。」棺材鋪老闆結結巴巴道。
「二十文!?」
「一串羊肉串就四文錢了,你是想背著我,爹孃和兒子女兒自己偷吃?!」
「你等著,老孃自個去買!」
說著便抱著小酒罈怒氣沖沖跑出去了,獨留棺材鋪老闆留在原地懷疑人生,這還是他那吝嗇的媳婦嗎?
那宵夜店夥計昨日來附近宣傳時,她指著人鼻子罵黑心肝,說什麼兩串烤韭菜一文錢,用金土種的還是怎的,結果現在巴巴自己去送錢?
棺材鋪老闆忽而心痛起來,早知如此,他不該拿出攢了好幾個月的銅板全拿出來的,蹭媳婦買得來吃就成,他的一百文啊!
若是待會兒子買來不好吃,他定然去那宵夜店鬨!
和棺材店老闆一家一樣的人家不在少數,雜貨鋪掌櫃的正偷偷摸摸摸出家門,正巧和同樣偷摸從藥鋪出來的坐堂大夫兼東家遇上了。
不同兩人的偷摸,糧食店老闆帶著妻兒光芒正大從店裡出來,徑直往宵夜店走去。
比他們動作快的阿明正巧拿著烤魚連帶烤魚架從他們身邊小心路過,身後的妹妹則抱著一油紙袋,那一臉寶貝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抱著一大袋銀子呢,至於他們的親孃,懷裡的酒從一小壇變成兩小壇。
「你們可別磨蹭了,宵夜店的東西快賣完了,也冇位置坐了,得帶回家吃,若是點了烤魚,記著吃完給人還回去!」
看在是鄰居的份上,棺材鋪老闆娘特意停下,告知幾人這個不幸的訊息,他們的這條烤魚是最後三條了。
聽見此話,幾人加快腳步。
原本他們也不是特別饞的,可方纔那隻烤魚「路過」飄出來的香味,那賣相、那豐富的配料,都是這麼的誘人。
他們也要整上一條嚐嚐!
「客官,你們來晚咯,烤魚已賣完,烤串隻剩幾樣了,炒番薯粉和炒麵也隻剩三份……」
幾人說不失望是假的,才十幾步的距離,竟賣光了!
看著正在吃烤魚、烤串、炒麵,喝甜湯的食客,幾人差點冇出息地流下口水。
「把剩下的烤串給我全烤了,再加一份炒紅薯粉,我帶回家。」
幾人隻是略微遲疑,烤串也冇了,炒麵隻剩兩份!
「給我兩份炒麵!」
「你憑啥要兩份,我站得比你前麵,兩份炒麵我要!」
雜貨鋪老闆和糧食鋪老闆兩人直接爭起來了。
藥鋪大夫:「……」
明明他排在兩人前麵!
罷了,就讓給他們吧。
縱然心裡知道宵夜店不是隻開一夜,明日還會開,可來都來了,不吃上一口,著實不甘心,藥鋪大夫眼珠子一轉,正巧看到坐在不遠處一人吃一盤烤魚的病患。
這般多,他定然吃不完,何況烤物太熱,對他身子不好,大不了一會免費給他看診,明日來拿藥,也算便宜點。
於是藥鋪老闆也是蹭上了一口熱乎的烤魚,隻一口,就產生一種此魚隻應天上有的錯覺,肉質鮮嫩入味,滿嘴香,一絲絲魚腥味都冇有,輔料更是每吃一口都想感嘆一句。
他吃上了,棺材鋪一家也吃上了,越吃越覺得錢乃身外之物,活著就該為這一口吃的!
至於吵架的兩人,最終也和解了,一人一份炒麵。
看在是鄰居的份上,雜貨鋪老闆心軟了,這一家四口人,分食一份炒麵一人才能吃幾口,於是他分出去了一半。
隻不過在吃上炒麵的第一口,他就後悔分出去了,這麵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最最好吃的麵!
在樓上的皇上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頓時覺得嘴裡的烤豬鞭更香了,遙望四周,原本一片漆黑的商鋪不斷亮起,緊閉的門被打開了,不斷有人從裡麵出來。
被香味折騰得睡不著終於下定決心出來吃了?
可惜晚了,都賣完了!
皇上無聲笑起來。
這吃飽喝足,又看了一場又一場戲,皇上這纔想起一晚上都冇見過宋施。
皇帝來了,她竟連一麵都不露?
「宋施忙得腳不沾地,現下人怕是烤串烤傻了吧?」
說到這裡,禮親王幸災樂禍的笑了,誰讓她想不開要開什麼宵夜店,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