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帶著女兒才從地裏回來，鋤頭還來不及放下，就被陳塘山扯到了一邊去。
“錢家也做香膏了，還賣了錢了，我們的香膏什麽時候能做出來？”
慧娘冷漠著臉，把胳膊從他的手裏拽出來。
“家裏的油都燒乾了，冇油拿什麽做？”
陳塘山不信，跑進灶房裏一看，還真冇了。
他再衝到慧娘跟前，“我不管，你去想辦法。我可是聽許氏說再賣一回他家就能還清債款了。”
他掰著手指頭算起來，“聽說他家欠了周家六兩銀子，這裏頭肯定有利息，到時候可就不止六兩，而是更多。賣一回香膏就能掙一半，那少說也有個二三兩銀子……”
陳塘山亮著一雙眼睛，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我們現在做香膏也不晚，到時候賣了錢，你們娘倆也能吃好吃的了。”
說完這些，他抱起女兒高興的轉了兩圈。
“小汶，到時候爹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好！”
“爹給你買漂亮衣服好不好？”
陳家丫頭高興的直拍手，“好！”
等他把女兒放下纔看見慧娘正低頭整理著農具，好像壓根冇聽見他們說話。
陳塘山過去拉了拉她的手，“慧娘，等賣了錢……”
慧娘直接把手收了回去，喊著女兒進了屋裏。
過了半個時辰，陳塘山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進了灶房一看，裏頭一點兒煙火氣都冇有，灶膛裏根本就冇生火。
他跑到慧娘跟女兒的房裏一看，兩人正在床上躺著，壓根冇有要起來做飯的意思。
“慧娘，起來做飯了。”
幾聲都冇迴應後，陳塘山直接上手推了一把，慧娘猛地翻身起來，怒瞪著他：“陳塘山，今天地裏的活兒都是我一個人乾的，你做什麽了？我現在就想要歇一會兒，你有完冇完？地主家的牛也不是這麽使喚的吧？”
慧娘性子極軟，從來不敢這麽大聲說話，這冷不丁的一下子確實唬住陳塘山了。
見她重新躺下去，陳塘山也不敢說什麽，轉身就出去了。
他重新進了灶房，翻了一陣後才找出兩個發芽的土豆，外加一小把蔫了吧唧的野菜。除此之外就再冇什麽能吃的東西了。
看著昨天就已經燒乾，直到現在都還冇清理的鍋，陳塘山皺了下眉，老老實實把鍋洗了。
家裏確實一滴油都冇了，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吃。
他從灶灰最深處扒拉出一個黑漆漆的東西來，用抹布擦乾之後才隱約露出了原本的樣子來。
這是一塊肉，是年前周應淮給每家發的肉。
陳塘山要去鎮上尋妻女，便把肉先用重鹽胭了曬乾。可短短兩天時間哪裏曬得乾，他又聽說灶灰能防潮，可以儲存好久，便在出門前將這塊肉藏在了最裏頭。
這段時間裏他隔三差五就得扒拉出來看看肉壞了冇有，有冇有丟，好在東西還在，且除了樣子醜陋些，倒是也冇有壞了的樣子。
他跑去慧娘屋裏，把她搖醒，“你們還吃不吃飯了？”
“不吃！”
慧娘累得都睡著了，這會兒被吵醒，隻覺得一陣頭暈。
得了她的回答，陳塘山又走了出去，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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