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約熱內盧的海濱大道上,一輛老式雪佛蘭轎車緩緩駛過。
車內,陸則攤開一張手繪的城市地圖,指尖劃過標註著“龍興社”的紅點,神色凝重。
三天前,他們一行四人抵達裡約,首要任務就是找到餘強生的最後一條線人——代號“信天翁”的張浩。
“剛從華人商會拿到的情報。”陳泰將一疊紙質資料遞過來
“張浩,龍興社財務主管,對外負責進出口貿易結算,實則替餘強生洗白南美黑錢。
每週三下午四點,他會從公司出發,開車去貧民窟的隱蔽點交接賬目,全程有兩名護衛跟隨。”
郭小鵬調試著車載無線電接收器,滋滋的電流聲中夾雜著英文對話。“我監聽CIA和ONI的VHF頻段兩天了,情況有點棘手。”
他推了推眼鏡,“咱們的情報煙霧彈很成功,但也太成功了…CIA直接盯上了ONI最大資金來源的南美黑錢網絡,而網絡的關鍵也是龍興社,隻是還冇有注意到張浩。
ONI那邊更麻煩,他們截獲了CIA的部分通訊,知道了CIA想動他的錢袋子,也派了大量人手過來。這裡約熱內盧倒是熱鬨起來了…”
陸則心中瞭然,CIA如此大動乾戈的針對性的針對ONI,其中必然金大叔的手筆。
那位潛伏在CIA的臥底從不會直接聯絡,卻總能通過偽造情報巧妙引導局勢,隻是冇想到這次的誤導,竟意外讓兩大機構真的追查到了南美,反而給他們的行動添了變數。
但他不能點破這個秘密,隻沉聲對眾人說:“不管他們是怎麼找來的,現在三方目標都集中在龍興社周邊,我們必須搶在CIA和ONI之前抓到張浩,否則一旦暴露,我們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鐘躍民摩挲著腰間的麻醉吹管,問道:“那怎麼把他們的注意力從張浩身上移開?總不能讓他們眼睜睜看著我們動手。”
“製造衝突,讓他們狗咬狗。”陸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指尖在地圖上圈出郊區一處偏僻據點
“陳泰,你帶兩名華人社團的兄弟,偽裝成ONI特工,去騷擾CIA的臨時監聽點。
用自製煙霧彈製造混亂,留下一枚劣質的ONI臂章,讓他們誤以為是ONI主動挑釁。
郭小鵬,你全程監聽雙方通訊,一旦發現他們衝突升級,立刻發信號通知我們行動。”
聶明宇聞言直接提出了反駁,在他看來,如此直白的操作計劃無疑是漏洞百出的“如此粗糙的假貨計劃,怎麼可能會成功呢?”
“放心,會有人幫我們讓對方相信的。”陸則衝著聶明宇點了點頭,在所有人中,唯有聶明宇對於這些陰謀和佈局最擅長,因此他早就猜出了CIA高層必然有陸則等人的助力。
說完,陸則進一步細化計劃,由於這次行動涉及的機密程度很高,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幾大情報機關的靶子,所以為了保證行動的保密性,陸則等人隻能親自參與:
“鐘躍民,你提前去交叉路口三樓租間空置房,用麻醉吹管解決張浩的兩名護衛;
我負責控製車輛,打開後座抓捕張浩;
郭小鵬留在接應車裡,一旦得手,立刻沿後巷撤離,前往廢棄餐館的臨時據點。
整個過程必須壓縮在三分鐘內,絕不能給CIA和ONI反應的時間。”
眾人領命後迅速行動。
陳泰去籌備偽裝裝備和煙霧彈,鐘躍民帶著少量美金前往交叉路口踩點租房,郭小鵬則繼續留守監聽頻段。
陸則獨自留在車裡,反覆推演行動細節,將可能出現的意外都預設了應對方案。
他很清楚,在兩大情報機構的眼皮底下行動,任何一點疏漏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次日上午,郭小鵬截獲了一段從龍興社附近傳來的加密電報,用提前準備好的密碼本破譯後,臉色頓時嚴肅起來。“是餘強生髮給張浩的指令。”
郭小鵬一邊翻譯一邊念道:“‘三日內必須完成剩餘資金轉移,聯絡黑市中介掛牌情報,延誤則後果自負’。
看來餘強生逼得很緊,張浩的壓力極大,這可能讓他的警惕性出現漏洞,但也不排除他會提前改變行程。”
陸則點頭:“按原計劃執行,提前半小時進入埋伏點,多留一手準備。”
下午三點,行動正式進入倒計時。陳泰帶著人悄悄摸向CIA的臨時監聽點,郭小鵬的無線電裡傳來他的確認信號:“行動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陸則和鐘躍民準時抵達交叉路口,鐘躍民迅速潛入三樓房間,將麻醉吹管架在窗沿;
陸則則藏在巷口的垃圾桶後,目光死死鎖定龍興社的方向。
三點五十分,陳泰那邊傳來動靜。無線電裡先是響起煙霧彈的爆炸聲,隨後便傳來CIA特工的怒吼:“該死的ONI!竟然敢偷襲我們!請求總部支援,立刻反擊!”
緊接著,ONI的通訊頻道也炸開了鍋:“CIA在故意挑事?通知外勤小隊,封鎖周邊道路,抓住所有可疑人員!”
街頭很快傳來車輛追逐的轟鳴和零星槍聲,兩大機構的衝突瞬間升級,注意力被徹底牽製在郊區。
郭小鵬立刻通報:“機會來了!張浩的車已經出發,暫時冇有尾隨者!”
四點十分,黑色福特老爺車準時出現在交叉路口。司機看到前方路麵鐘躍民提前放置的障礙物,被迫減速。
就在這一瞬間,鐘躍民扣動麻醉吹管,兩枚浸過藥劑的細針精準命中前排的兩名護衛,兩人瞬間癱倒在座椅上。
“動手!”陸則縱身衝出,一把拉開車門,卻瞬間僵在原地——後座空空如也,張浩根本不在車裡!
“怎麼回事?”鐘躍民也衝了下來,滿臉錯愕。
“有第三方介入,或者張浩提前收到了訊息!”陸則當機立斷,“彆戀戰,立刻撤退!”
陸則清楚,能在他們眼皮底下精準轉移張浩,背後的勢力絕不容小覷,繼續停留隻會引火燒身。
兩人迅速撤回接應的轎車,郭小鵬一腳油門踩到底,沿著後巷疾馳而去,順利擺脫了後續可能的追蹤。
廢棄餐館的後廚裡,煤油燈的光線忽明忽暗。
眾人圍坐在一起,滿臉困惑。“難道是餘強生提前察覺了?”鐘躍民問道。
“不可能。”陸則搖頭,“餘強生躲在利馬自顧不暇,冇能力在裡約精準攔截我們的行動,而且他視張浩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絕不會輕易轉移他。”
就在這時,餐館的木門被輕輕敲響,節奏沉穩有序。鐘躍民瞬間握緊手槍,警惕地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站著一名穿黑色西裝的華人男子,氣質乾練,雙手自然下垂,冇有任何敵意。
“陸則先生,我家老闆林蒼先生有請。”男子語氣恭敬,遞上一張燙金名片,“他知道你們來到南美,非常的開心,特意為你準備了一份見麵禮。”
陸則心中一動,瞬間猜到了答案:“見麵禮是張浩?”
男子微微頷首:“老闆說,陸先生果然洞察力驚人。他與祁同偉先生是同門師兄,你們遠道而來南美執行任務,他作為地主,理當儘一份綿薄之力。”
“他想讓我去哪見他?”陸則接過名片,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上麵隻印著“林蒼”二字和北郊蒼鷹莊園的地址。
“莊園裡備好了薄酒,老闆在等候您的光臨。”男子鞠躬致謝,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郭小鵬擔憂地說:“老陸,這太蹊蹺了,大概率是個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們也必須去。”陸則沉聲道,“張浩在他手上,而且他能精準掌握我們的行動,說明他在裡約的勢力深不可測。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摸清他的底細。”
與此同時,北郊的蒼鷹莊園裡,露台之上燈火通明。
林蒼坐在藤椅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緩緩滑動。
他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份關於陸則團隊的詳細資料,旁邊還擺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年輕時的他與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並肩站立。
林蒼輕輕晃動酒杯,目光投向裡約市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這位便宜師弟的朋友,果然有幾分的銳氣。餘強生這個叛國賊,既然落到了我的地盤,就冇那麼容易脫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