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製毒車間的空氣像被毒油浸過，乙酸酐的刺鼻味混著嗎啡蒸汽往肺裡鑽，三口不鏽鋼大鍋燒得通紅，滾燙的藥液在鍋裡翻湧，濺在地上的幾滴瞬間凝成白霜。
“老師”站在焊死的鐵架高台上，指尖夾著古巴雪茄，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比鍋底還冷：“最後三天！五噸98%的貨，少一克，你們就把自己拆成塊丟進去熬，聽懂冇有？”
馬仔們齊聲應和，聲音發顫。
祁同偉赤著左臂靠在鍋邊，那道從手肘斜劈到肩膀的疤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紅，這是他潛伏前特意讓醫生切開皮肉，把微型信號器埋進去後縫的疤，半年來結痂又裂開好幾次，每次動胳膊都像有針在紮。
祁同偉明白，此時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將信號傳輸出去。
祁同偉心裡想著，手裡的鐵勺冇怎麼動，餘光卻死死鎖著斜前方為了趕工找來的爛仔阿羅：那小子端著麻黃素搪瓷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昨晚肯定吸多了。
要讓信號器生效，得先把它從胳膊裡取出來，祁同偉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祁同偉想到自己在毒販中設立的人設，他明白要取出信號器，就得鬨一場“瘋癲的衝突”，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打架受傷，避免引起懷疑。
想到這，祁同偉突然把鐵勺往地上一摔，“哐當”一聲在車間裡炸響，兩步衝到阿羅身後，故意伸腳絆了一下。
阿羅“哎喲”栽倒，搪瓷盆裡的麻黃素灑了祁同偉一身，滾燙的中轉桶被撞得晃了晃，藥液濺在阿坤胳膊上。
“操你媽！敢絆老子？”阿羅疼得跳起來，反手就往祁同偉臉上掄拳。
祁同偉不躲不閃，故意讓拳頭擦著顴骨過去，同時猛地揪住阿坤的頭髮，把他的臉往滾燙的桶壁按：“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瘋狗’的名字也是你能碰的？今天不把你臉燙爛，老子就不姓祁！”
馬仔們嚇得往後縮，冇人敢拉架。
高台上的“老師”把雪茄按在鐵盤裡，火星濺起，旁邊是“老師”最忠心的心腹疤麵。
疤麵揣著兩把短刀的心腹，也眯著眼盯著混亂，手悄悄按在刀柄上。
“都住手！耽誤了出貨，你們倆都得死！”
“老師”的罵聲剛落，祁同偉才鬆開手，阿羅捂著臉蹲在地上哼哼，他卻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比鍋沸聲還刺耳：“哼個屁！老子胳膊被你撞得快斷了，你還敢哼？”
說著，他故意往旁邊的鐵桶尖刺上撞，左臂的疤“噌”地蹭在尖刺上，結痂瞬間裂開，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彙成小血窪。
“老師，你看這雜碎弄的！”祁同偉舉著流血的胳膊往高台衝，瘋勁十足，“今天要麼我剁了他，要麼這活我不乾了！”
“廢物！”
“老師”罵了句，眼裡卻閃過一絲滿意，他最欣賞的就是祁同偉這股瘋勁。
“趕緊去醫務室處理，半小時後冇回來，讓疤麵卸你胳膊！”
祁同偉還想罵，被兩個馬仔架著往醫務室走，路過疤麵身邊時，故意撞了對方一下，嘴裡嘟囔著：“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疤麵冇說話，隻眼神冷了冷，握緊了刀柄。
醫務室就一張破木桌，馬仔扔給他一卷紗布就走了，冇人願意跟“瘋狗”多待。
祁同偉反手鎖上門，從腰間抽出匕首，用打火機給他烤成焦黑色。
祁同偉咬著牙，用熾熱的刀尖順著疤痕的裂口往裡挑，鮮血瞬間湧出來，滴在木桌上。
指尖在皮肉裡摸索時，疼得他眼前發黑，冷汗浸透後背，終於觸到那枚冰涼的信號器，硬生生摳出來時，他低笑出聲：痛快！
他把信號器擦乾淨，塞進懷裡，用紗布胡亂裹住胳膊，故意纏得鬆鬆垮垮，讓血滲出來大半，看起來更嚴重。
回到車間時，“老師”正盯著電子秤，疤麵站在他身後，像尊沉默的雕像。
祁同偉冇應聲，抄起鐵勺往鍋裡猛攪，眼神卻盯著倉庫方向：因為之前打架的緣故，馬仔正往推車上搬原料袋中，最上麵那袋封口冇紮緊。
機會來了。
他假裝累得晃了晃，踉蹌著往倉庫走，路過推車時故意撞了一下，趁馬仔罵街的功夫，飛快把信號器塞進原料袋縫隙，還抹了把胳膊上的血在封口，像極了搬運時蹭到的。
做完這一切，他又恢複瘋勁，對著鍋大喊：“煮！往死裡煮！最好煮出能毒死你們所有人的料！”
三公裡外的臨時指揮車裡，陸則盯著眼前的黑色終端，等待著祁同偉發出來的訊息。
就在這彷彿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陸則的眼前突然跳出一個係統提示：
【信號源鎖定：製毒車間核心區，強度95%，無乾擾】
不過這個係統提示，因為陸則能看到其他人並不清楚。
旁邊的一名隊員等得有些焦急，拿著對講機，聲音發緊：“陸隊，都等三個小時了，祁同偉那邊還冇信，會不會……”
陸則冇說話，指尖在係統螢幕上滑動，調出係統的“目標狀態監測”：
【目標祁同偉，左臂開放性傷口（疤痕撕裂），出血量約100ml，心率120次\/分，符合劇烈衝突後應激反應，生命體征穩定，無致命風險】。
就在這時，黑色螢幕終端上突然亮起一個猩紅的光點，這個就是祁同偉啟用的信號發生器傳來的訊息。
陸則鬆了口氣，抓起對講機，聲音篤定：“各組注意，按計劃行動！”
“陸隊，信號發生器剛剛啟動，不用派偵察小隊前往確認一下撞狀況，再行動嗎？”隊員小陳出於謹慎追問道。
陸則搖頭：“祁同偉敢冒這個險發信號，就說明時機到了，我們信他。”
說完，頓了頓，補充道，“一組封死所有出口，二組突襲車間控製核心人員，三組搜倉庫和密道，看到穿黑背心、手臂帶血的，是自己人，優先護著！”
對講機那頭傳來整齊的迴應，陸則看著終端上穩定閃爍的光點，眼底銳利：係統確認安全，信號精準，這次絕不能讓這群毒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