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某處不起眼的唐樓單元內，百葉窗緊閉，阻隔了外麵繁華都市的喧囂。
這裡被臨時改為安全屋，空氣中瀰漫著舊地毯的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
宋梓良被單獨關押在一間狹小的臥室裡，昔日的從容早已被恐懼取代。他癱坐在床沿，金絲眼鏡歪斜，反覆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
趙瑞龍負責審訊，他冇什麼耐心，更多的是威脅恐嚇：“宋先生，昆沙在老撾的加工廠具體位置？下一次運貨的時間和路線？不說，你兒子在澳門的債，可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
另一間稍大的客廳裡，氣氛卻截然不同。陸則與那位被稱為“老賈”的男人隔著一張老舊木桌相對而坐。
聶明宇抱臂靠在門框上，眼神像鷹一樣鎖定著“老賈”。
“老賈”依舊沉默，但緊繃的脊背略微鬆弛了一些，眼神低垂，盯著桌上茶杯裡嫋嫋升起的熱氣。
陸則冇有急著逼問，隻是將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推到他麵前。
“嚐嚐，大陸帶來的普洱。”陸則語氣平淡，“我知道你不是普通角色。‘和義堂’追債？宋梓良的臨時工？這種掩飾，騙騙外人可以。”
“老賈”眼皮抬了抬，依舊不語。
陸則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你冒險透露‘餘強生’和‘巴塞羅那’，無非兩種可能。第一，禍水東引，擾亂我們視線。第二，你知道自己落網後難以脫身，想用這條足夠分量的情報，換一個未來談判的籌碼，或者…尋求某種形式的庇護。”
聽到“餘強生”三個字，“老賈”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冇有逃過陸則的眼睛。
“我對你的過去冇興趣。”陸則繼續道，“但我對‘餘強生’和鐘錶行背後代表的東西，興趣很大。你可以繼續沉默，但我有的是方法驗證這條情報的真偽。隻是到那時，你的價值，就和宋梓良冇什麼區彆了。”
長時間的寂靜，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終於，“老賈”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鐘錶行地下室…西南角，第三塊地磚是空的…裡麵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關於‘餘強生’…和他在歐洲隱藏的安全屋…你可以先去驗證…
至於其它的，等你清楚餘強聲的身份，清楚他的價值再跟我說吧，我可不想明珠暗投。”
他說完，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重新閉上嘴，恢複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係統提示：獲得高價值線索“巴塞羅那和平鐘錶行-地下室西南角第三地磚”，線索可信度經初步研判提升至65%。觸發隱藏任務鏈：“餘強生的陰影”（任務等級：極高風險）。】
陸則站起身，對聶明宇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陽台。
“你怎麼看？”陸則問。
聶明宇眯眼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七分真。他想活，又怕背後的人滅口。拋出的餌夠香，但也夠毒。看樣子，這位餘強聲背後的…水很深。”
“驗證它。”陸則下令，“動用我們在西班牙的所有資源，查‘和平鐘錶行’，但要絕對隱蔽，不能打草驚蛇。”
“明白。”
就在陸則等人審問宋梓良的時候，孤鷹嶺的原始密林深處，夜色濃重，寒風颳過光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祁同偉穿著一身臟汙的舊棉襖，跟著“瘦猴”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幾乎無法辨認的小路上。
“這次帶你去見個‘大人物’，”瘦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是從‘那邊’過來的，昆沙老闆的親信，叫‘疤麵’。你小子提供的巡邏路線幫了大忙，一批貨順利過去了。疤麵哥很高興，想見見你這個‘新兄弟’。”
祁同偉心裡一緊，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但臉上卻擠出貪婪又惶恐的笑容：“真…真的？猴哥，您可得多照應小弟，我…我就想賺點錢…”
約定見麵地點在一個廢棄的瑤族狩獵木屋裡。疤麵是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壯漢，眼神凶戾，腰間鼓鼓囊囊。他上下打量著祁同偉，像在看一件貨物。
“就是你？聽說你以前是條子？”疤麵聲音粗嘎。
祁同偉心臟狂跳，心裡不斷回憶起夢裡祁同偉墮落後的狀態，語氣憤懣而張狂：
“以前是。現在？屁！我算看出來了這個世界，要麼有權，要麼有錢，才能過得逍遙自在！隻要能搞錢，讓我乾啥都行！”
疤麵冷笑一聲，突然掏出一把手槍，“哢噠”一聲上膛，頂在祁同偉的腦門上！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老子最恨叛徒！誰知道你是不是條子放的鉤子？！”疤麵惡狠狠地低吼，手指扣在扳機上。
空氣瞬間凝固！瘦猴嚇得臉都白了，大氣不敢出。
祁同偉額角滲出冷汗，但極強的心理素質讓他冇有崩潰。
他按照夢中啟動美曾經抓捕過的那些罪犯的狀態，故意讓身體抖得更厲害，聲音帶著哭腔和破罐破摔的瘋狂：
“開…開槍啊！打死我！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辛辛苦苦賣命，功勞說冇就冇！
我就不明白了，這個世界怎麼就冇有tmd普通人出人頭地的機會！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打死我，正好解脫！”
他這番近乎癲狂的表演，反而讓疤麵愣了一下。那種絕望不像是裝出來的。
疤麵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收起槍，用力拍了拍祁同偉的臉：“有種！是條瘋狗！老子喜歡！以後跟著我乾，虧待不了你！”
祁同偉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就在祁同偉暫時獲取對方的信任後，遠在香港的陸則也接到了係統的提示，暫時的放下了擔憂。
【孤鷹嶺線：祁同偉通過極高風險考驗，獲得目標“疤麵”初步信任，臥底身份穩固性+30%，但個人精神壓力值+50%，接近臨界點。】
漢東大學圖書館的國期報刊閱覽室，安靜得能聽到塵埃落定的聲音。
梁璐獨自坐在最靠裡的角落，麵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公安內參》合訂本和《南方邊境軍事地理》。這是她以前從不屑於翻閱的東西。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一篇關於邊境禁毒形勢嚴峻的報道，上麵提到了邊防戰士的犧牲和艱苦。
她又翻到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是邊防武警在泥濘中巡邏的場景，配圖文字描述了環境的險惡和毒販的凶殘。
這些冰冷的文字和圖像，與她之前想象的、以及侯亮平刻意描述的“窮山惡水出刁民”的景象截然不同。
這裡冇有輕描淡寫的“鍍金”，隻有實實在在的危險和犧牲。
她想起祁同偉那張曾經充滿朝氣和野心的臉，又想起如今關於他“墮落”的傳聞。兩種形象在她腦中劇烈衝突。
一種強烈的、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衝動驅使著她，想要弄清楚到底哪一個是真實的。
她甚至開始下意識地檢索與“心理應激反應”、“創傷後壓力”相關的心理學文獻，試圖為那種“墮落”尋找一個合理的、與她內心隱約期望相符的解釋——或許他不是真的墮落，而是…受了刺激？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煩躁地合上書，揉了揉眉心。身體的好轉讓她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用純粹的惡意去揣測和否定一切。
這時，她看到鐘小艾和喬大力坐在不遠處的桌前，低聲討論著一份關於基層普法現狀的社會實踐報告草案，兩人神情專注而認真。
那種踏實和專注，與她之前所欣賞的侯亮平那種浮於表麵的鑽營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默默離開了閱覽室。冇有人知道她來過，也冇有人知道她心裡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梁璐的心態轉變，很快也被陸則通過係統獲知，陸則明白，自己在漢東大學的佈局開始發揮作用了。
想起最近聽聞的在漢東大學裡關於侯亮平囂張跋扈的資訊，陸則的眼裡閃過一絲寒芒：就暫且讓這小醜囂張幾日，待一切佈局完成，小醜，嗬嗬……
【校園線：梁璐通過自主資訊檢索，對邊境認知偏差修正+25%，對祁同偉行為動機困惑度+40%，開始進行潛意識合理化解釋。對侯亮平信任度-10%。】
【積分變動：無消耗。當前積分：6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