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行動雖未擒獲“灰影”,但抓住了他的兩名手下。這兩個活口,成了陸則手中新的、可能指向“灰影”乃至“信使”的寶貴線索。
被捕的兩人是國際雇傭兵出身,意誌堅定,常規審訊效果甚微。
陸則冇有浪費時間,直接將他們分開,並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對其中傷勢較輕、性格略顯暴躁的一號目標,“山貓”親自上場。
結合趙瑞龍提供的關於“灰影”團隊可能的活動規律和習慣性漏洞,進行高強度、細節性的壓迫式審訊,不斷質疑其專業性,刺激其自尊心。
對另一名傷勢較重、審訊中流露出對家庭擔憂的二號目標,則由心理專家進行切入,提供必要的醫療,並以“家人可能成為對方滅口目標”為切入點,進行心理瓦解。
與此同時,陸則指示技術團隊,對繳獲的兩人裝備進行最細緻的逆向工程分析,尋找裝備來源、通訊痕跡乃至可能的生物資訊殘留。
壓力之下,突破口首先從二號目標打開。
他透露,“灰影”團隊有一套獨立的、基於暗網特定節點和一次性密匙的緊急聯絡方式,用於任務失敗或暴露後的報備和指令接收。
他隻知道最近一次可能使用的節點區域位於東歐某國,但具體密匙隻有“灰影”和“信使”掌握。
幾乎同時,技術團隊也有發現:
在一號目標的貼身匕首鞘內襯,提取到一絲極微量的、不屬於他本人的皮屑組織。
經過DNA快速比對,與數據庫中任何已知人物都不匹配,但這無疑是一條指向“灰影”或其更上層聯絡人的生物線索。
當“灰影”在牛津逃脫後,並未立即遠遁。他如受傷的孤狼,潛伏在暗處,處理傷口,並按照預案嘗試與“信使”建立緊急聯絡。他也得知了兩名手下被捕的訊息。
“信使”通過加密頻道收到了“灰影”的警報和行動失敗簡報。他站在陰影中,良久不語。
顧中正昏迷前可能泄露資訊、範世宏被控製、U盤和顧怡被嚴密保護、如今“灰影”團隊暴露且有人落網……一連串的失利,讓局麵急轉直下。
他明白,陸則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通過“灰影”這條線,順藤摸瓜找到自己。他必須做出抉擇:
是冒險嘗試營救或滅口被捕者,還是果斷切割,犧牲“灰影”團隊,保全自身?
“信使”的眼神冰冷。他選擇了後者。黎援朝和“老領導”的安危高於一切。
他向“灰影”發出了最後一道,也是最為冷酷的指令:
“清除所有暴露的痕跡。包括你自己。你的家人,組織會照料。”
這是一道自殺式的“清洗”令!要求“灰影”在設法銷燬可能遺留的線索後,自我了斷,以確保絕對的安全。
“灰影”收到指令後,沉默地看著通訊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組織會照料家人”這種空頭支票,在如今風雨飄搖的情勢下,有多少可信度?範世宏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陸則通過趙瑞龍那條極其隱秘的渠道,捕捉到了對方網絡異常波動的信號,結合對被捕者審訊得到的資訊,他判斷“信使”很可能下令切割,而“灰影”接到的大概率是滅口或自毀指令。
“這是一個機會。”陸則立刻意識到,“灰影”這樣的頂級殺手,對組織未必有至死不渝的忠誠,尤其是在被當作棄子的時候。生存本能和對家人的擔憂,可能成為突破口。
他精心設計了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
通過某個看似中立、實則能被對方監聽到的國際警務協作網絡,故意“泄露”一條資訊:
被捕的兩人中,有一人因傷勢過重,生命垂危,正在牛津某家醫院搶救,另一人則因“重大立功表現”,將被秘密轉移至更安全的地點進行保護性關押和進一步審訊。
在牛津那家醫院和虛構的“轉移路線”上,“夜鶯”小組和“山貓”緊急派出的一支支援小隊,設下了天羅地網,等待“灰影”前來“清理”或確認。
同時,陸則讓技術專家偽造了一份看似來自“信使”次級渠道的密令,內容卻是催促“灰影”儘快完成對被捕者的滅口,並暗示其家人已被控製,任務完成後可安排團聚。
這份假密令,通過被捕者提供的那個東歐暗網節點區域,進行高頻率廣播,希望能被正在嘗試聯絡的“灰影”接收到。
陸則的目的,不是簡單地抓捕“灰影”,而是要利用他被組織拋棄的困境和可能的求生欲,引誘他主動暴露,甚至反水,從而獲得指向“信使”的直接證據或線索。
計劃開始執行。
“灰影”果然接收到了那份偽造的密令。
看到“家人被控製”的字眼,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同時對組織的冷酷感到一陣寒意和憤怒。
他決定行動,但不是為了執行命令,而是要做最後一搏,他要去醫院,嘗試從那生命垂危的手下口中,問出組織是否真的對他家人下手,同時,他也存了萬一的可能,想看看能否製造混亂,自己趁亂脫身,另尋生路。
然而,當他潛入醫院,找到那個戒備森嚴的ICU病房時,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守衛的嚴密程度遠超保護一個重傷囚犯的必要,空氣中瀰漫著陷阱的味道。
他當機立斷,放棄原計劃,準備立刻撤離。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醫院走廊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的同時,預先佈設的定向聲波武器和網槍同時啟動!
“灰影”反應快得驚人,如同鬼魅般躲開了第一波襲擊,撞破側麵窗戶,從三樓一躍而下,落入醫院後麵的小巷。
“夜鶯”小組緊追不捨。小巷中爆發了短暫而激烈的近身格鬥。
“灰影”身手極高,在狹窄空間內藉助地形連續擊倒兩名追兵,但自己也中了電擊槍,動作一滯。
就在“夜鶯”即將合圍的刹那,意外發生了!
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廂式貨車猛地衝入小巷,車門滑開,裡麵伸出數支槍口,對準“夜鶯”小組方向的地麵就是一陣掃射,同時,車上甩下一根繩索。
“灰影”毫不猶豫,抓住繩索,被貨車疾馳拖走,瞬間消失在牛津錯綜複雜的街道中。
“有第三方介入!不是‘信使’的人,火力配置和行事風格不同!”“夜鶯”急促地彙報,懊惱不已。
陸則接到訊息,眉頭緊鎖。除了黎援朝集團,還有誰會在此時冒險救走“灰影”?是“灰影”自己預留的後手?還是……其他對“賬本”或黎援朝集團秘密感興趣的勢力?
“灰影”的意外脫逃,讓局麵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但陸則相信,“灰影”與組織之間已然出現的裂痕,以及這第三方勢力的介入,或許會帶來新的、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追捕“灰影”的任務變得更加複雜,但也可能,更接近核心了。
下一步,必須查清那輛黑色貨車的來曆,以及“灰影”可能的去向。
信使的蹤跡,或許就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