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的緊張氣氛並未因顧中正的昏迷而緩解,反而因“灰影”的存在而更加凝重。
根據趙瑞龍後續傳來的、更為精確的情報顯示,“灰影”精通的不僅僅是下毒,更擅長製造“意外”,能在嚴密防護中找出那稍縱即逝的漏洞。
“山貓”站在安全屋的監控中心,螢幕上分割著數十個不同角度的實時畫麵。他深知,麵對這樣的對手,常規的防禦如同虛設。
“啟動‘鐵幕’協議第二階段。”
“山貓”下令,“所有外圍哨位加倍,啟用熱成像和生命體征動態監測,間隔巡邏時間隨機化。
內部,實行雙人崗哨,所有人員,包括我和醫療組成員,每兩小時進行一次身份交叉驗證和物品檢查。”
他看向昏迷的顧中正所在的加護病房監控畫麵,那裡已經佈置了四名全副武裝、經驗最豐富的隊員,房間本身也進行了防彈和防爆破加固。
“這是我們的魚餌,也是我們必須守住的堡壘。”
與此同時,陸則坐鎮國內指揮中心,全力攻堅顧中正昏迷前用密碼傳遞出的資訊。
“範”、“能源局”、“賬本”、“瑞士UBS”、“密鑰”。
這五個關鍵詞,如同五塊破碎的藏寶圖碎片。
調查組首先從“範”和“能源局”入手。
漢東省能源係統內,姓範的高層領導有三位。經過初步排查,一位即將退休,一位是純粹的技術官員,背景相對乾淨。
而第三位,範世宏,現任省能源局副局長,分管國際合作與重大項目審批,權力不小,且與漢東能源集團過往的幾個海外項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的履曆中,曾有幾年在部委工作的經曆,時間點上與黎援朝勢力上升期有所重合。
“重點排查範世宏!”陸則指示,“查他所有的直係親屬海外關係、資產情況,尤其是與瑞士的關聯!”
另一方麵,針對“瑞士UBS”和“賬本”的調查卻遇到了瓶頸。
瑞士銀行的保密製度極其嚴格,冇有確切的賬戶資訊和司法協助的充分理由,根本無法查詢。
而“賬本”更是虛無縹緲,不知道是紙質、電子,還是某種特殊載體。
“密鑰……”陸則沉吟著。這或許是突破口。
顧中正留下“密鑰”,說明他可能是賬本的保管者或知情者之一。這個密鑰,是數字密碼,是物理鑰匙,還是……某個人?
他想到了顧中正最後那句“我女兒安全”。這既是條件,也可能是一條線索。
“立刻查顧中正女兒的近況!她在牛津對吧?聯絡我們在英國的渠道,確保她處於保護性觀察之下。
同時,查她是否近期收到過不尋常的物品,或者接觸過特殊的人。”
陸則敏銳地感覺到,顧中正很可能將“密鑰”以某種形式,托付或暗示給了他的女兒。
安全屋外,暴雨依舊。
在距離安全屋約一點五公裡的一處廢棄瞭望塔內,一個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透過高倍率觀察鏡,冷靜地注視著安全屋的動靜。他就是“灰影”。
他看到了明顯增強的巡邏力量,看到了新啟用的探測設備。對方反應很快,防禦等級提升了好幾個級彆。
“硬闖成功率低於15%。”
“灰影”在心中冷靜評估。他的優勢在於隱秘和精準,而非強攻。
他收觀察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下瞭望塔,消失在雨林之中。他需要換一種方式。
他知道顧中正有個女兒,那是顧中正唯一的軟肋。也許,可以從那裡打開缺口,或者,利用她來確認“密鑰”的下落。
這是他接受的第二套方案指令——如果無法直接“清潔”目標,就確保“密鑰”不被對方獲得,或將其奪取。
就在陸則全力追查“賬本”和“範世宏”時,漢東省這邊的壓力驟然增大。
範世宏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主動出擊。
他利用職權,對審計工作組正在覈查的幾個漢東能源集團海外項目,設置了重重障礙,以“涉及商業秘密”、“需報請上級批準”等理由,拖延提供關鍵檔案。
同時,他在一次半公開的會議上,不點名地批評“某些外來調查力量,不尊重地方實際,乾擾正常經濟秩序”,言辭犀利,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更麻煩的是,黎援朝集團在政法係統內部的力量也開始動作。
省廳內部,對陸則“特派員”身份的質疑聲悄然響起,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開始觀望,甚至暗中設置障礙。
一份關於要求“規範跨省協查程式,明確特派員權限邊界”的內部征求意見稿,被巧妙地流傳到了陸則的案頭。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施壓,意在捆住陸則的手腳。
陸則看著這份檔案,冷笑一聲。他直接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接通了北京。
“首長,對方已經狗急跳牆了。我請求授權,對範世宏及其直係親屬的財產狀況,啟動‘特彆查詢程式’。”
這是一種繞過常規監管、直接由更高層級協調的快速調查通道,但需要極強的理由和授權。
“理由?”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
“顧中正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指證,以及,他們正在試圖破壞國家審計工作。”陸則語氣堅定。
“可以。但動作要快,要準。打蛇打七寸。”
授權很快下達。針對範世宏的秘密調查以最高效率展開。
而與此同時,英國方麵也傳來訊息:顧中正的女兒,顧怡,在牛津的住所近期有被不明人員窺探的跡象,她本人似乎也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陸則立刻意識到,“灰影”或者他所屬的團隊,已經將目標對準了顧怡!他們的目的,要麼是滅口,要麼是控製她以獲取“密鑰”!
“通知‘山貓’,抽調一支精乾小隊,立刻秘密前往牛津,與我們在英國的人彙合,務必保證顧怡的絕對安全,並設法與她接觸,瞭解‘密鑰’的情況!”陸則下令。
“是!”
“另外,”陸則補充道,“把顧怡可能掌握‘密鑰’的訊息,通過‘適當’渠道,透露給範世宏那邊。”
“陸書記,這是不是太冒險了?”助手擔憂道。
“就是要讓他們動起來!”陸則目光深邃
“範世宏知道顧怡的存在,如果他認為‘密鑰’可能落入我們手中,他會比我們更著急!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搶奪,或者……毀滅。隻要他動了,我們就有機會抓住他的尾巴!”
隨著陸則的一係列舉措,局勢瞬間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漢東省內的政治博弈、牛津街頭的暗中保護與爭奪、安全屋外的致命殺機,以及那本關係著最終勝負的、藏在瑞士銀行深處的“賬本”……所有線索和矛盾,都圍繞著昏迷的顧中正和遠在牛津的顧怡,被壓縮到了一個臨界點。
“灰影”如同隱藏在風暴眼中的毒蛇,而陸則則佈下了一張更大的網。
一場圍繞“密鑰”的跨國爭奪與反爭奪戰,一觸即發!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