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口老王家飯館的油布簾被晚風掀得劈啪響，陸則、聶明宇、祁同偉圍在角落的木桌前，指尖都沾著鉛筆灰。
明晚10點的行動方案正逐字細化，桌上攤著三張紙：
一張是阿坤白天踩點畫的護林站崗哨分佈圖，一張是省廳禁毒大隊的聯絡方式，還有一張是祁同偉根據趙支書的描述補的孤鷹嶺村路線圖。
“聶明宇，你再確認下省廳的流程，”陸則指著“警力彙合”那欄，“為什麼非要等24小時？能不能再催催？”
聶明宇揉了揉眉心，把煙盒往桌上一磕：
“我家那老東西，剛纔跟省廳李副廳長通了三回電話。
李副廳長說，跨區域調岩台市的禁毒警力，得先報省政法委備案，再協調市縣公安的值班人手。”
陸則明白，李副廳長已經儘力了，現在可是82年，冇電腦聯網和移動通訊。資訊傳遞全靠電話和電報傳訊息，24小時已經是最快的了
聶明宇說著，頓了頓，補充道
“老東西特意提了‘昆沙線+香港走私’，說這可能是條大毒鏈，李副廳長才拍板優先批咱們的申請，不然光靠‘學生舉報’，根本冇人當回事。”
祁同偉在旁邊急得攥緊了拳頭：“可村裡冇電話，我怎麼跟我爸和趙支書說？總不能讓他們瞎等吧？”
“彆急，”陸則剛說完，就看見飯館門口走進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鎮政府林業辦的周主任，手裡攥著本“林業巡查記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腳步也比往常急。
周主任冇直接過來，先假裝跟王老闆對賬，眼角卻一直往陸則這邊瞟。
等王老闆把其他客人引到裡間，他才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能被風吹散：
“陸同誌，你們得小心點了。
剛纔我在鎮政府樓道，聽見王鎮長跟劉老闆吵架，說‘那幾個大學生查得太細，再不把貨清了，等省廳的人來就完了’，還說‘要把你們看緊點，彆讓你們瞎跑’。”
陸則心裡一沉，周主任之前一直是“獨善其身”，隻敢隱約提示線索，這次怎麼敢明著通風報信？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周主任又補了句：
“我在鎮上待了三十年，知道劉老闆的貨不是好東西，要是真讓他運出去，咱們鎮的名聲就毀了。
你們跟省廳有關係，說不定能真把這事解決了，我不能看著你們出事。”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箇舊鋁飯盒，放在桌上。飯盒蓋邊緣磨得發亮，上麵還印著“漢東縣農機廠”的字樣。
“這是我家裡用了十年的飯盒，”周主任用指甲摳了摳飯盒蓋內側
“蓋子裡有層薄鐵皮，我去年特意撬了個夾層，裝個紙條啥的冇人能發現。
你們要是想傳訊息，就用這個，讓王老闆幫忙帶給張主任，他跟張主任是老戰友，私下走得近，不會被懷疑。”
陸則立刻召喚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
【叮！檢測到可信聯絡人周主任（動機：維護鄉鎮聲譽+保護宿主），安全傳遞工具（鋁製飯盒，夾層藏於蓋內側，隱蔽性90%）】
【提示：治安隊可能會檢查隨身物品，需在傳遞前確認夾層安全性，可讓王老闆用“裝鹹菜”為由掩蓋】
“周主任，謝謝您，”陸則拿起飯盒，翻開蓋子，內側果然有層微微凸起的鐵皮，不仔細摸根本發現不了。
“我們正好要跟張主任和村裡傳訊息，您這飯盒太及時了。”
聶明宇趕緊掏出筆，陸則趴在桌上寫紙條，分兩張：
一張是給張主任：“王鎮長計劃提前運貨，明晚9點省廳警力到鎮口，需您安排人在招待所後窗附近引開崗哨，我們8點半撤離；
另請通知阿坤，明晚7點在鎮西廢棄磚窯彙合，確認冷藏車最終路線。”
另一張是給祁同偉父親：“明晚10點行動不變，讓趙支書帶省廳警力走護林站西牆破洞（去年暴雨衝的，有標記），提前在洞旁藏兩把鐵鍬，撬地窖用；
讓村裡可靠的人盯著雜貨鋪後門，隻要看見冷藏車來，就往鎮口老槐樹下扔個土塊作為信號。”
寫完折成小塊，塞進飯盒蓋的夾層，又用膠布輕輕粘好，把蓋子蓋嚴，從外麵看，就是個裝著空飯盒的普通袋子。
“我讓王老闆幫你們送，”周主任剛要把飯盒遞給王老闆，就聽見飯館門口傳來摩托車的“突突”聲，是鎮綜治辦的治安隊。
領頭的正是之前攔過他們的副主任，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夾克的人，陸則推測應該是劉老闆的手下。
“喲，周主任也在這兒？”副主任走進來，眼神掃過桌上的飯盒，“這是乾啥呢？吃飯啊？”
周主任心裡一慌，王老闆趕緊接話：
“是我讓周主任幫我帶的飯盒，家裡醃了點鹹菜，想讓他嚐嚐。”
一邊說，一邊拿起飯盒，往裡麵舀了兩勺鹹菜，蓋好蓋子，“剛醃好的，還冇開封呢。”
副主任走過來，伸手拿起飯盒，翻來覆去看了看，捏了捏盒身，又掀開蓋子看了看鹹菜，甚至用筷子撥了撥，冇發現異常。
“就是個裝鹹菜的飯盒啊，”他笑了笑，把飯盒還給王老闆
“周主任，您忙您的，我們是來接陸同誌他們去招待所的，縣公安局說有流竄團夥，王鎮長怕他們不安全。”
周主任冇敢多留，攥著巡查記錄匆匆走了。治安隊的人盯著陸則他們收拾東西，連桌上的草圖都要檢查。
聶明宇趕緊說“是我們畫的農村調研路線圖”，這幫人不想和陸則等人徹底撕破臉皮，這纔沒被拿走。
往招待所走的路上，王老闆藉口“送鹹菜”，跟在後麵，趁治安隊不注意，悄悄對陸則說：
“放心，我一會兒就把飯盒給張主任，保證傳到位。”
招待所是三層紅磚樓，二樓的房間窗戶正對著鎮政府的後院。
門剛關上，聶明宇就撩開窗簾一角，隻見樓下的崗哨比白天多了三個，手裡還拿著電棍，每隔十分鐘就往二樓看一眼。
“什麼流竄團夥，就是把咱們軟禁了！”聶明宇咬著牙
“不過還好訊息傳出去了，隻要張主任和村裡能收到，明晚的行動就冇問題。”
祁同偉也鬆了口氣：“我爸要是收到紙條，肯定會跟趙支書安排好，不會讓劉老闆的人提前發現。”
陸則靠在牆上，手裡摩挲著空煙盒，剛纔聶明宇給他的煙還冇抽完。
他心裡清楚，周主任的通風報信、飯盒的夾層、王老闆的幫忙，每一步都透著險，但也讓明晚的行動多了幾分把握。
現在就等張主任和村裡的訊息，隻要能在劉老闆運貨前彙合，這條藏在孤鷹嶺背後的毒鏈，就能徹底斷了。
而隻有找到真憑實據，這才能真正讓上層機關插手這件事情，隻有這樣，他們的背景和身份才能真正發揮最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