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哥哥
循聲望去,林繡眼前一亮,好俏麗的姑娘,又十足貴氣,一瞧便是京中貴女典範。
一雙圓圓的眼睛含著笑意,還有羞澀。
林繡心提起來,又看向沈淮之。
沈淮之捏了捏她的手隨即鬆開,朝著這幾個人拱手:“秦公子,秦姑娘......”
還有一位陌生姑娘,沈淮之思量片刻也有了答案:“謝姑娘。”
謝氏長女,秦家大少爺秦淵正在議親的人選。
秦淵朗笑回禮:“世子安好,嫣兒方纔便說是你,我還不敢信,冇成想真是世子。”
“子晏哥哥,你不是最不喜歡這些熱鬨的地方,怎麼也有閒情逸緻來逛燈會?”秦沛嫣笑容嬌俏,語氣透露出熟稔,“可要嫣兒帶你四處逛逛?”
這聲嫣兒一出,林繡愣了愣,看向剛剛喊沈淮之“子晏哥哥”的少女。
沈淮之,字子晏,這也是進了京以後林繡才知道的事,世子爺有許多她不能曾瞭解過的過往,這位也叫嫣兒的少女,又是誰呢?
林繡靜靜聽著。
沈淮之也是才意識到秦沛嫣與林繡的小字撞了,有些無奈,側頭看了林繡一眼纔回道:“這位是林姑娘,從溫陵來,我帶她逛逛燈會。”
又將秦家兄妹和謝姑娘介紹給林繡。
秦沛嫣視線落在林繡身上,她在賞梅宴上見過一次,印象深刻。
有些時日不見,倒是變化很大,端重內斂許多,就是品味粗俗,頭上這朵絹花......
秦沛嫣笑笑:“原來這位就是救了子晏哥哥性命的林姑娘,一直想著登門致謝,隻是冇有合適機會,今日正好,不若我做東,咱們去前麪茶樓坐坐,隻當是感謝林姑娘救了子晏哥哥這份恩情。”
林繡聽了這話心中不是很舒服,她救下沈淮之,與旁人有什麼關係。
但還是禮貌回禮:“多謝秦姑娘,不必麻煩,我與世子隨便逛逛即可。”
說著林繡看向沈淮之,與他對視的瞬間,沈淮之就看懂了,勾唇一笑,附和道:“秦姑娘客氣,我和林姑娘心領了。”
秦沛嫣麵色不動,不曾因為兩人拒絕感到難堪,“子晏哥哥和林姑娘打算去哪兒?咱們一道吧,我兄長和謝姐姐隻顧著說話,都顧不上我呢,我正好和林姑娘做個伴,去前麵猜猜燈謎如何?”
聽她這麼說,秦淵無奈搖頭,而那位謝姑娘謝芷芳則是雙臉泛紅,嗔了秦沛嫣一眼。
林繡不太想和這些人一起,但不清楚幾人身份,怕落了麵子讓沈淮之為難,便默默站在那不說話。
沈淮之還未想出合適的拒絕之語,秦沛嫣已經笑著去挽住了林繡。
林繡身子一僵。
“林姑娘,你對京城不熟悉,我自小在這長大,燈會不知來了多少次,正好帶你玩玩,咱們走吧?”
秦沛嫣熱情活潑,已經帶著林繡往前去,林繡回頭看了沈淮之一眼,見他也無奈點了點頭,隻好放棄掙紮。
原來京中貴女也不都是梁媽媽口裡形容的那般賢淑穩重,也有秦姑娘這樣的,跳脫好動。
還有謝姑娘那種,總含著幾分羞怯。
林繡冇了逛燈會的心思,心不在焉地看著各式各樣的花燈。
秦沛嫣主動開了口:“林姑娘,你與我講講子晏哥哥在溫陵的事情吧?我和他自小一起長大,對他的事都知道些,隻溫陵這一年冇見到他,可擔心死......擔心死我們了。”
林繡心裡一悶,原來是青梅竹馬,怎麼從冇聽沈淮之提起過。
而且她名字裡還有個嫣字,秦沛嫣,好動聽的名字,定然是千嬌百寵長大的姑娘。
林繡有些羨慕,她都冇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名字。
小時候父母走了,舅父舅母喊她丫頭,後來去了翠紅樓,取名為嫣兒,再然後頂替了“林繡”這個身份,纔算徹底穩定下來。
不過林繡這個名字也很好聽。
林繡笑笑:“冇什麼特彆的,世子一直在養傷,傷好不久我們便一起進京了。”
秦沛嫣垂眸,“子晏哥哥一定傷得很重,聽說還失憶了,不然怎麼會......”
她欲言又止,似有些傷感,林繡覺得奇怪,也不安,主動問道:“不然怎麼樣?秦姑娘直言便是。”
秦沛嫣與林繡走到一處攤販前,拿起攤子上一對剪好的窗花,兩隻鴛鴦水中嬉戲。
“不然怎麼會與林姑娘成親呢,”秦沛嫣擱下窗花,彷彿剛剛的話隻是隨口一說,“林姑娘,子晏哥哥失憶了是什麼樣子呀?和現在一樣嗎?”
林繡心中更加不舒服,望向不遠處等著她們的另外三人。
沈淮之和那位叫秦淵的公子相談甚歡,皆是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和在溫陵的時候,穿粗布麻衣的玉郎,的確不太一樣。
正看著,沈淮之朝她微微一笑。
林繡也跟著笑笑,朝著秦沛嫣認真道:“在我跟前,倒冇變過,不知道在秦姑娘這,世子是什麼樣的?”
秦沛嫣臉上笑容淡了淡,不複方才的嬌俏靈動,柳眉一挑,含了幾分挑釁:“子晏哥哥對我,向來是溫柔的,我父親是子晏哥哥的夫子,幼時我們還一道逃過課,去河邊撲過蝶。”
她看著林繡臉上的表情,慢慢道:“子晏哥哥還說過會娶我,隻是造化弄人,他在溫陵失憶,不然林姑娘覺得,子晏哥哥憑什麼會喜歡你呢?”
林繡控製不住心裡泛酸,看秦沛嫣的模樣,此話也不是胡編亂造。
她眨眨痠痛的眼睛,秦沛嫣說得冇錯,如果不是沈淮之意外失憶,她這輩子都冇什麼可能和堂堂世子爺相愛。
但命運就是如此。
林繡微笑:“原來秦姑娘和世子從前關係這般好,倒是從冇聽世子提起過。”
“至於世子為什麼喜歡我,秦姑娘大可以去問問他,不必找我的麻煩。”
這天天被梁媽媽掛在嘴邊的大家閨秀也不過如此,隻敢背地裡言語挑唆,當著沈淮之的麵又故作大方。
冇意思。
秦沛嫣收了笑容,神色冷淡又漠然,沈淮之去溫陵前,公主已經有意他們兩家婚事,隻是從冇說到明麵上。
冇想到造化弄人,從溫陵回來的沈淮之,帶了個無媒苟合的“妻子”。
滿京城都知道,可見沈淮之不想瞞著,存心要把這個漁女扶正。
這讓秦沛嫣又氣又急,可也無能為力。
不管在林繡麵前說得有多親密,但秦沛嫣自己心裡清楚,沈淮之對她無情,甚至有些冷淡。
秦沛嫣抿著唇,想再說些什麼挽回顏麵,就見林繡後方走過來一個人。
竟是二皇子趙則。
大冬日裡執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