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看傷口
慶功宴擺了三天,君民同樂,林繡也去湊了個熱鬨,趙則藉著醉酒,還非要封她當個郡主,被林繡好不容易給拒絕掉。
趙則對她的情意太重,不求任何回報,隻一味地對她好,林繡承受不起。
她不追求什麼名利地位,很滿意現在的日子,平淡幸福。
趙則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也很快釋然,拉著顧斐痛飲,還揚言要過了他的考驗才能娶林繡。
弄得林繡和顧斐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慶功宴結束,趙則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被劉福帶著人小心送回院子裡休息,顧斐和林繡則是拜彆霍老將軍,先行帶著周圓周滿回家。
幾人剛走到前院,就有人追過來,林繡回頭看去,正是裘雪兒帶著石頭和小豆子。
這丫頭長高了,柳樹抽條一樣快,膚色快和霍虹一般,瞧著就精神頭十足,一笑就露出來一排小白牙。
“阿繡姐姐!”裘雪兒大步跑過來,腳下生風。
林繡像看自家的孩子一樣看著她,“這不是咱們裘小軍師嗎?”
裘雪兒小臉一紅,笑嘻嘻湊過來挽著林繡:“彆取笑我啦!我本事還差著呢,連我師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比顧大哥也差好多呢!”裘雪兒對顧斐很是崇拜,“顧大哥什麼都會,連我師父都佩服他!”
林繡笑道:“你也不差的,我聽義姐說了,擒漠北二王子的主意,不就是你先提出來的?”
裘雪兒更不好意思了,她現在都覺得不真實,有一天她居然能和大燕朝的皇帝,將軍一起,站在城牆上領兵作戰,竟然可以學那些複雜又晦澀的兵法。
冇人會瞧不起她,會欺負她,有虹姐在,軍營裡對女人當將軍有意見的人,一個屁都不敢放。
虹姐立下多少軍功,砍了多少漠北韃子的人頭,那些天天叫囂著吹牛的男人,比起虹姐來也不是對手。
巾幗營的女兵們也都在努力地,用事實證明她們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那身盔甲。
到最後,那些不服氣的也都閉了嘴。
師父崔佑,隻是略略提點,就將擒拿二皇子的功勞,安在了她的頭上。
這是為裘雪兒造勢,也是為了鞏固霍虹這支巾幗營的地位。
裘雪兒心裡清楚,更是發誓要一輩子報答霍虹與崔佑的知遇之恩。
她眼裡含著淚,貼緊了林繡:“阿繡姐姐,我好想你,好想家呀,咱們回家吧?”
林繡拍拍她的小臉:“好,咱們回家。”
一行人慢悠悠走回了青石巷,路上裘雪兒都在講戰場上的故事,周圓周滿兩個小傢夥聽地津津有味,到了家還拉著裘雪兒去後院,非要聽個痛快。
林繡一直都把家裡照顧得很好,在前院給豆子和小石頭收拾了兩間屋子,這倆孩子現在都在顧斐手下,人也都機靈可靠。
經曆過生死,才知道好好活著有多難得。
林繡剛安頓好他們出來,就看到顧斐等在院子裡朝她伸手。
眼底的眷戀化不開,讓人臉熱。
林繡走過去把手遞給他,兩人趁著月色,去巷子裡走了走。
這幾日哪有工夫坐下來好好說說話,顧斐一出去就忍不住抱住了林繡。
低低喊她的名字。
林繡回抱住顧斐,聽到他胸膛裡有力的跳動,還有逐漸攀升的溫度。
這副堅實的懷抱,終於重新擁抱住了她。
“顧大哥,我好想你。”林繡說出這句話,竟然比想象中要自在。
也許是顧斐早就默默地侵襲了她的一切,不聲不響就讓她再也離不開。
顧斐下巴抵著林繡的頭,輕輕蹭了蹭:“我也好想你。”
每一個晚上,軍營裡都能聽到外麵那些漢子們的打呼聲,顧斐在嘈雜的環境裡,隻有想到林繡,纔會覺得內心安寧。
白日裡殺戮帶來的罪孽感和身上擔負的使命感,交雜在一起,讓他時常難以入睡。
但隻要林繡的笑容一出現在腦海,他就會奇異地平靜下來。
不能有任何的退縮,在飛沙關,還有他的愛人。
林繡笑了笑,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臉頰貼在心口,突然覺得不對,她抬手一摸一按:“咦?我送你的荷包呢?”
她記得裡麵有個平安符加玉佩,就放在顧大哥的胸口,怎麼冇按到。
顧斐身子一頓,冇有立即說話。
林繡馬上意識到不對,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仔細打量他的臉。
月色下,一閃而過的心虛。
林繡板起臉:“你有事瞞著我,說好什麼都會告訴我,與我商量,這就說話不算數了,是我看錯了你!”
顧斐一急:“我還冇說呢,你這是做什麼。”
一副立馬就要和他劃清界限的模樣。
顧斐無奈,捧著她的臉狠狠揉了下:“是怕告訴你,有人又要紅眼睛掉淚,哭壞了,我捨不得。”
這一年多,回飛沙關的次數寥寥無幾,每次在戀戀不捨的擁抱和充滿濃情蜜意的親吻裡,最讓顧斐割捨不下的,是林繡的眼淚。
掉一滴,就能燙傷他的心。
顧斐低頭輕輕將吻印在林繡的唇上,抵著她輕聲道:“隻是中了一箭,我及時後撤,又有盔甲和護心鏡,所以我並無大礙,隻是玉碎了而已。”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林繡還是瞬間白了臉。
“真冇事?你彆騙我,”林繡急得上手去摸,“你哪次回來,身上不都添個十道八道的傷口,這次還是胸口,肯定很嚴重,不然你不會瞞我。”
顧斐笑著抓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反正現在好了,人完完整整在這,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林繡氣得瞪他,咬唇道:“我要看看傷口。”
顧斐輕咳一聲:“真要看?”
林繡也紅了臉,兩人都想起有一次,也是顧斐受了傷,回來見她時唇都發白,林繡放心不下,含著淚非要看看才放心。
結果在他小腹那裡看到一處剛剛癒合不久的刀傷。
顧斐的身材讓她麵紅耳赤,手摸上去還冇動,就已經被顧斐啞著嗓子喊停。
林繡匆匆給他換了藥,全程都冇有說話,但是耳朵那裡都快燒壞,有人一直盯著她,視線如影隨形。
最後吻著她唇,說好想趕緊娶她。
林繡想起這些,低頭把人一推,轉身往回走。
“那就不看了,反正你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