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醒了
想明白這些,林繡心裡的大石頭一下子就碎掉,堵了她好幾日的心暢快不少,就像雨後雪後天晴了一樣明亮。
她看看裘雪兒,又看看一旁明顯侷促不安,強撐著不倒下的豆子和小石頭。
“都坐吧,是不是還冇吃飯?我去給你們做幾碗麪。”
林繡叫過來周圓周滿,“圓圓滿滿,陪哥哥姐姐說會兒話。”
周圓周滿認得裘雪兒,但不認得那兩個,眨著眼睛左瞧瞧右看看,最後依偎到裘雪兒身上去。
林繡去灶房做了三碗麪,分量很足,豆子和小石頭一看就好久冇好好吃過東西了,風一吹就能倒,半大小子瘦弱成這樣,還不知道在漠北遭了多大的罪。
裘雪兒怕是在大牢裡被那個於明成折磨過,林繡覺得三個孩子可憐,多加了肉放進麵裡。
她用托盤端著麵過去,屋裡的豆子和小石頭聞到香味兒,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三人誰也冇多說話,埋頭就吃,屋裡都是吃麪條的聲音。
裘雪兒最先吃完,她吃不了這麼多,剩下的都被豆子拿過去,和小石頭一人一半分了。
林繡溫柔地給裘雪兒擦了擦嘴角。
裘雪兒哇一聲哭出來,撲進林繡懷裡,“阿繡姐姐,我們仨差點兒就死了,要不是顧大哥及時趕到,那群漠北人就會把我們全都殺了!”
根本就不會放他們離開,全是騙他們的。
裘雪兒抽噎著講明白事情經過。
霍老將軍“出殯”那日,於明成果然故意讓人把她放走,還給她準備了馬。
裘雪兒怎麼能不按照於明成的計劃行事,一路狂奔到黃豐鎮,果然在他們約定的地方見到了思勤。
還有豆子和小石頭。
也許是方便他們逃跑,豆子和小石頭看起來還勉強能走,思勤給了他們馬車還有糧食水,更是花不完的金銀財寶。
思勤看起來意氣風發,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不受寵的三王子,他陰惻惻一笑,大方放行。
裘雪兒隻好駕著馬車,往南跑。
跑出黃豐鎮幾日,到了一處山林,正是崔佑所說的亂石崗。
果然冇多久,身後就有人來追,霍虹喊著要為父親報仇,帶著人攔下了馬車。
然後就是混亂。
山上,林間,無數能藏身的石頭後麵,竟然埋伏著這麼多的人。
崔佑真是料事如神。
漠北的兵埋伏在附近,思勤冷笑著讓人把他們包抄,非要殺光了霍家人不可。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一切都在崔佑的計劃中。
廝殺中,顧斐帶著一隊人馬突然從後方衝過來,而剛剛漠北人藏身的地方,也出現了許多拿著弓箭的大燕士兵,立即就逆轉了戰局。
思勤肉眼可見地慌了,局勢一下子就成了他們被包圍。
他立即就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霍顯宗也許根本就冇死,憤怒之下,他隻想先殺了離自己最近的裘雪兒三人。
那刀砍下來時,霍虹正奮力殺敵顧不上她,裘雪兒瞬間就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心裡一涼,說不出的悲哀和後悔。
大家都不怪她了,讓她將功贖罪,崔佑還說以後會繼續教她兵法,還收她做徒弟,說豆子和小石頭也能進軍營裡曆練。
讓他們改頭換麵做個好人。
以後她和豆子還有小石頭,也有家了,阿繡姐姐肯定會像疼她似的,疼豆子,疼小石頭。
裘雪兒不想死,卻無能為力。
她和豆子小石頭抱在一起,根本躲不開思勤的攻擊。
千鈞一髮之際,是顧大哥從馬上飛身而起,擋住了思勤,他那樣英武讓人踏實,裘雪兒看到顧斐的背影擋在自己身前,心裡是說不出的震撼。
顧斐一人就敵過了思勤身邊數十個護衛,彷彿使不完的力氣和功夫,充滿了力量,最後顧斐活捉了思勤,直接敲斷了他一條胳膊。
思勤淒厲地嘶吼,被大燕的士兵五花大綁丟到馬上。
剩下的漠北人最後也全部被俘虜。
裘雪兒腿軟得站不起來,還是顧斐將她抱上了馬車。
當她靠在顧斐懷裡時,忍不住哭了,若這世上有一個人如顧大哥一般,時時刻刻都護著她,該多好。
裘雪兒在那瞬間竟然生出了對林繡的羨慕。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地愧疚懊惱。
顧斐將她丟進馬車裡,就和霍虹帶兵返程。
本該一起去軍營的,但顧斐怕林繡擔心,還是決定先回來看看。
裘雪兒當時在馬車裡聽到顧斐和霍虹的交談,隻覺得顧大哥可真喜歡阿繡姐姐。
讓人很是羨慕。
不過裘雪兒知道自己不該有什麼妄想,她隻是單純地感激顧大哥而已,而且阿繡姐姐對她來說,也同樣重要。
裘雪兒靠在林繡懷裡,任由她給自己溫柔地擦眼淚,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恍惚。
林繡又問道:“那霍老將軍呢,是不是該“活”過來了?”
“那當然了,我師父說,漠北肯定是想拿著虹姐和顧大哥的人頭掛在杆子上耀武揚威,藉著咱們傷痛之際攻城,但現在正好反過來,霍老將軍應該已經帶著人把於明成那壞蛋給拿下了,到時候就把思勤這些人全都掛在城牆上,漠北軍心渙散之際,就是咱們的時機!”
這話聽得林繡很是激動,萬事都講究個開門紅,打仗想必也是這樣。
第一戰如果能振奮軍心,而對麪人心惶惶,那後麵的仗就好打了吧。
林繡盼著趕緊結束這場仗,少死些人,顧斐和霍家的人也都平平安安的纔好。
說完這些,裘雪兒已經疲累得想在林繡懷裡睡去。
豆子和小石頭也吃飽喝足,為了感謝林繡的收留,他們一起給林繡磕了個頭,林繡收拾了隔壁書房,裡麵有一張小床,有時候顧大哥會在這裡休息,現在先給豆子和小石頭住。
她和裘雪兒隻能帶著周圓周滿擠擠。
林繡安頓好了他們,就去收拾灶房,鴻雁過意不去,跟林繡搶著乾活,林繡也不管他,板著臉道:“你也看到了,我這裡人多,你儘快叫醒沈淮之回去吧,總賴在我這算什麼。”
鴻雁訕訕一笑:“等公子醒了再說。”
林繡一甩手裡的抹布,乾脆就讓鴻雁去收拾,她準備回去休息,結果剛從灶房出來,就看到沈淮之踉蹌著起身,撐著床沿,用那種貪戀眷戀的目光瞧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