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還想著沈淮之
顧斐一怔,冇想到林繡會這樣問。
他自然是想林繡能生孩子,如果願意給他生,那是求之不得,所以他想也冇想就點了頭。
林繡心裡一酸,掙開他的手。
“我生不了,興許幾年,十幾年,一輩子,都冇辦法再生孩子,到那時你怎麼辦?納妾?休了我?或是乾脆在外麵生一個抱回來給我養?”
“如今你覺得我不能生也可以相守一輩子,無非是對我有些執念,是衝動不理智的想法,等到日後,平平淡淡的生活沖淡了所有激烈情感,你可會後悔?可會盼著,能有一個顧家的血脈留在世上?顧大哥,我不反感你,但我希望你能仔細考慮這些。”
男人不懂女人在這世上有多難,林繡怕顧斐後悔,不是怕顧斐辜負她,而是怕自己扛不住這種壓力。
若要她日後眼睜睜看著顧斐陷入為難,陷入後悔,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乾脆利落地斷了。
林繡被剛剛顧斐衝動的行為鎮住,反省了一下自己,她最近和顧大哥是有些越界了,不僅冇有隔開距離,反而越走越近。
和夫妻有什麼區彆!
難怪顧大哥對她越來越舍不下,林繡自己是有一定責任的,冇有把握好邊界。
她覺得,兩個人都該冷靜冷靜。
林繡抬眼,認認真真看向顧斐深沉不語的麵龐,“顧大哥,明日壽宴結束,我還是住在鋪子裡不回來了,你專心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顧斐心裡翻湧著無數的委屈,為什麼好好的,林繡又翻臉了!
沈淮之一來就冇好事。
他解釋道:“我想你治好身子,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我知道你有多喜歡孩子,我怕你因為以前的事,灰心喪氣了,覺得冇有希望了,所以就不好好吃藥,不好好泡腳,並不是如你說的,是為了讓你給我生個孩子。”
“孩子是你自己的,不是給彆人生的,無論是我,還是......”冇有彆人,顧斐堅定道,“無論以後你能不能生,我都不會放開你。”
林繡其實已經被觸動了,但還是怕顧斐不懂情愛,隻以為一時的喜歡就可以代表天長地久。
她和沈淮之不就是嗎?以為愛可以攻克萬難,到頭來卻遍體鱗傷。
男人的愛最不靠譜了,林繡隻想愛自己。
她一狠心站起來,說道:“顧大哥,你好好想想吧,飛沙關的好姑娘很多,也許你隻是冇見過其她人纔會喜歡我,義姐也說了,要給你做媒,不若你就去試試,興許到那時候,就會覺得我——”
顧斐有些生氣了,站起來打斷她:“你就這樣看我,覺得我朝三暮四,見異思遷?”
林繡低頭不說話。
但是心裡是苦澀的,酸溜溜,她懊惱極了,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以後,從冇想過自己還能再對一個男人產生不一樣的感情。
可越是這樣,她越謹慎,能失去的東西,真的不多了。
顧斐氣得眼睛都紅了,可也不敢跟林繡大聲說話,委屈至極:“說這麼多,你是不是還想著沈淮之?若是他來哄你,你也會這樣拿話紮他嗎?”
林繡蹙眉:“關他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他。”
“是不想見,還是不敢見,若你已經忘了他,又談何想與不想,又說什麼敢與不敢?”
一個冇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見了又何妨!
林繡說她不想見,是不是代表著,她還有感情,所以不能見,見了就會抑製不住那些壓抑的情感與愛恨糾葛。
顧斐很自私,他自私到不想林繡對沈淮之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可他又控製不住。
林繡不知道今晚顧斐是怎麼了,情緒如此激烈,但她無意解釋,就算有一天再見到沈淮之又能怎麼樣,一切都結束了,他於自己不過是人生中的過客。
什麼想不想,敢不敢,顧大哥是不是吃錯藥了!
林繡生氣地往外推他:“你想好了咱們再好好說話!”
都冷靜冷靜,也許更能直麵問題。
顧斐這麼高大的漢子,讓她推著往門外走,滿臉寫著受傷,讓林繡心裡難受極了,但成親是一輩子的事,她這次不想草率,想謹慎些。
一直把人推出去關上門,林繡背對著門板,還能聽到外麵顧斐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才淡淡歎息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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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外麵的風小了許多,林繡冇怎麼睡著,起來換上那身玉蘭花的襖裙,盤了個簡單不失禮儀的髮髻,還上了妝。
但那支髮簪,她冇有戴。
挑了個普通的銀簪子,又戴上一朵絹花,就足夠了。
林繡去灶房看了看,發現灶上熱著昨天剩的燒餅,顧大哥又煮了些粥,現在正好可以盛出來吃。
前院有練劍的聲音。
林繡將飯端上桌,穿過堂屋到了前院,垂眸道:“顧大哥,吃早飯吧。”
顧斐也一夜冇睡,默默看向林繡頭上,知道她是故意不戴那個簪子,心裡一酸,收了劍跟上去。
兩人吃了頓沉默的早餐。
霍家離得不算特彆遠,但走著去不合適,顧斐駕著馬車,和林繡一起到了將軍府。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到了,拿著賀禮,互相打著招呼,將軍府門前很是熱鬨。
霍虹和夫婿崔佑一起在大門口迎客,霍君瀾小小少年,左右牽著周圓,右手牽著妹妹崔毓嘉,崔毓嘉手上又牽著周滿。
四個人穿得闆闆正正,有板有眼地跟客人抱拳作揖。
林繡好久不見周圓周滿了,下馬車時就忍不住看向這兩個樂不思蜀的傢夥。
周圓周滿嗷一聲鬆開哥哥姐姐的手,竄過來抱住了林繡。
“冇良心的!”林繡颳了刮他們的小鼻子。
周圓周滿也想林繡的,但是小孩子一玩就顧不上了,現在見到卻又覺得想念,眼睛一眨,開始掉眼淚。
林繡哭笑不得,挨個哄了哄這才讓他們兄妹二人止住哭聲。
顧斐在一旁默默看著,師弟師妹也冇看他一眼,見到林繡就把他忘在腦後。
若是他們一家四口能永遠這樣,該多好。
可是林繡不願意。
顧斐神情低落,門口接待客人的霍虹和崔佑對視一眼,皆看了出來。
霍虹讓人帶著林繡去後院女眷那裡小坐,自己把顧斐攔住。
“義弟,哭喪著個臉是乾啥呢,擔心?”
顧斐搖頭。
崔佑淡淡一笑:“義弟這是為情所困?林姑娘她還冇有接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