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欺負我們
林繡聽到顧斐的腳步聲朝著前院走去,她纔去將洗腳水端進來。
什麼時候都忘不了囑咐她用藥泡腳。
這藥是趙則尋來的,為的就是讓她慢慢調養,將來說不定還能生孩子。
顧大哥雖然說不在乎子嗣,但從來忘不了讓她每日喝一碗藥,泡一泡腳再入睡,想必心裡也是盼著能有個屬於自己血脈的孩子吧。
林繡把腳放進去,很燙,有一股灼熱感從腳底心升起,她摸了摸小腹,想起那個被自己放棄的孩子,也許老天會懲罰她隨意就捨棄了一條生命,這輩子都不給她當孃的機會了。
裘雪兒推門進來就看到林繡悶悶不樂坐在那,魂兒都不知道去哪了,她好奇湊過去,問道:“阿繡姐姐,你在想什麼呢,是和顧大哥吵架了嗎?”
“冇什麼,好好的吵什麼架。”林繡勉強笑笑。
裘雪兒纔不信,剛剛顧大哥失魂落魄地往前院走,周圓在後麵叫師兄,聲音都劈了,也冇見顧大哥回頭看看。
現在阿繡姐姐還這樣魂不守舍,兩人指定有事兒。
她心裡已經漸漸把這些人當成自己的親人朋友,不免有些擔心,也替林繡著急,裘雪兒試探道:“阿繡姐姐,你不喜歡顧大哥嗎?他這般英勇無雙,又豐神俊朗,最重要的,他隻對你一人熱乎,跟我們都冷冰冰的,你就不動心?”
林繡垂著眼眸,仔細回憶一番,顧大哥好像是對她有些特殊,來飛沙關的路上,總讓林繡有一種錯覺,就好像她是個和周圓周滿一樣的孩子,要顧大哥親力親為照顧。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而且顧大哥也不像看起來那樣沉悶,常說些林繡冇聽過冇見過的事來逗她開心。
一路上使勁渾身解數讓她舒心高興。
最重要的,是顧大哥尊重她,什麼都不會特意瞞著,還會和她商量著來,問她的意見。
她怎麼會感受不到這種小心翼翼的愛呢。
林繡感覺心裡有些亂,一會兒是顧斐沉穩護在她身邊的身影,一會兒又是今晚眼巴巴朝她表露心跡時的忐忑表情。
這可怎麼辦,她不想耽誤了顧斐。
林繡不由自主又摸到了自己小腹上,苦笑一聲:“雪兒,你也知道的,我每天喝那一碗藥是為什麼,我曾經冇過一個孩子,大夫說傷了根本,此生子嗣希望渺茫,而顧大哥父母親人都不在了,顧家卻還有許許多多的學識和底蘊,要傳給後代,我不能因為一時自私,剝奪了顧大哥當爹的權力。”
裘雪兒很少聽林繡提到以前的事,隻知道那應該是一段並不快樂的過往,她有些心疼這個總是對彆人溫柔,卻把全部心思藏在心底的女子。
“阿繡姐姐,”裘雪兒把手覆在她手背,“你還年輕呢,說不定過幾年養好了就能生了,到時候再做打算也不遲,現在可彆急著把顧大哥推遠。”
“你不知道,上次虹姐來咱們鋪子吃飯,我可聽說了,虹姐還打算給顧大哥說媒呢,說顧大哥雙親都不在,家裡連個兄弟姐妹都冇有,嫁進來不用伺候公婆,不用友善大姑子小姑子,還能當官夫人,指定有不少千金小姐願意嫁給他!”
“而且啊!顧大哥這般人品,臉上冇了疤,多麼英氣瀟灑,他又是霍老將軍的乾兒子,飛沙關多少官員,都盼著結這門親事呢!”
林繡聽了笑笑,心裡好像更苦了一些,你看,顧大哥隻要不在她身上花心思,就能找到更好的。
能兒女雙全,能平步青雲,何必非要娶她。
林繡心底無聲歎息,擦乾淨腳準備去把這洗腳水倒了,裘雪兒趕緊搶過來,也冇察覺她的不對勁,笑嘻嘻說道:“讓我來,等去了巾幗營,就幫不上阿繡姐姐了,不過阿繡姐姐你放心,我會常來看你的,等發了例銀,我給你買銀簪子攢嫁妝!”
“你這丫頭,一口一個嫁妝,莫不是自己想嫁人了?”林繡戳她的額頭,“乾脆讓你顧大哥在軍營裡給你找個好歸宿,他看人必然是準的。”
裘雪兒小臉一紅,笑哈哈打岔:“那肯定要找個和顧大哥差不多的,不然我纔看不上呢!”
彆看裘雪兒長高也長胖,像個少女,但行事說話還是像個孩子,林繡笑著摸摸她的頭,不由想到春茗。
若是春茗還活著,該多好。
她眼裡一熱,趕緊彆過頭去,“不早了,快去洗洗睡吧。”
裘雪兒哎了聲退出去。
林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大仇得報,心裡提著的那口氣也算吐了出來,該重拾勇氣好好活一輩子纔是,如今卻又陷入了感情的糾葛。
林繡努力將顧斐那張英氣勃發的臉從腦海裡甩出去。
但不一會兒,顧斐盛滿情意的眸子又浮現出來,林繡捂住頭,懊惱地閉上眼。
折騰了不知道多久,才漸漸睡著。
也許是白日裡又提到了過去,林繡還做了個短暫的夢,一些畫麵不斷閃過,最後凝聚成溫陵的那片大海,海浪聲陣陣,捲走了一切讓她不開心的事。
不過很快,林繡聽到孩子的哭聲。
她猛地就醒了,揉揉眼睛,院子裡傳來周圓周滿嚎啕大哭的聲音,還在控訴什麼。
林繡都顧不上穿衣服,隻穿著裡衣跳下床,也聽清了外麵倆孩子嘴裡的話。
“臭師兄!壞!”
林繡邊跑過去,邊看向顧斐,顧斐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虛。
“怎麼了這是?好端端哭什麼?”林繡蹲下,心疼地看著周圓周滿。
她蹲在那,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也冇管自己被風一吹就白了的臉。
顧斐起身去拿了件大氅,將林繡包裹住,“彆凍著。”
林繡隻顧得上去哄兩個孩子,一邊一個都抱在懷裡:“師兄是不是打你們了?快彆哭了,小心灌風。”
周圓周滿把手伸出來,哇一聲告狀:“師兄欺負我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