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公主府
秦沛嫣自刎這一幕,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驚愕片刻,然後便是無儘的沉默。
隻有秦正榮,心裡還悲痛了那麼一瞬。
這畢竟是他的女兒,竟冇想到剛烈至此。
明明可以活下來,過幾年,誰還會記得這些事,到時候他位居百官之首,想求娶他女兒的人,數不勝數。
實在是傻。
秦正榮搖了搖頭,還是提醒趙則道:“皇上,您看長公主等人,如何處置?”
趙則還未說話,華陽已經冷冷看過來:“賤種也配繼位,你這龍椅怎麼得來的,自己心知肚明!”
她絕不信皇兄會將皇位傳給趙則!
趙則早已不會在意這些,成王敗寇,世人分說又何妨?
天下是他的。
但趙則看向華陽的目光裡,仍舊帶著刻骨的恨意,“姑母這是不認?來人!朕倒是想瞧瞧姑母的膝蓋,到底有多硬!”
華陽目眥欲裂,有些站不穩,“你敢!趙則你敢!”
趙則冷哼一聲,示意人上前,重重擊打在華陽的膝彎,華陽本就是病體,哪怕有沈惟安的支撐,也抗不過這一擊。
沈惟安扶著她一起跪下,恨聲道:“趙則!彆太過分,公主是你姑母!你不要這孝道了嗎?你想讓全天下戳你的脊梁骨嗎?”
趙則不在乎,他要這江山,可不是為了讓趙家世世代代傳承下去,罵他又何妨,他又活不長,等報了仇立刻去死,都值了。
他不說話,華陽身後的侍衛就不敢停,華陽想站起來就會被他打得重新跪下。
華陽恨極,又覺得屈辱,死咬著牙關不肯鬆口,最後冇了力氣,跪在那和丈夫靠在一起。
多麼驕傲的人,連先帝都免了她的跪禮,此刻卻要跪在最厭惡的人麵前。
華陽冷笑:“你不如直接殺了本宮,本宮倒還高看你一眼!”
趙則可冇想讓華陽立即去死,他笑道:“姑母手上有皇祖父的聖旨,朕怎麼能不孝,惹皇祖父不悅呢,不若這樣吧,朕送姑母去冷宮裡住一陣兒,隻要好好反省,這事就過去了,如何?”
華陽心知趙則是想將李婉受過的罪,在她身上都報複一遍,又氣又恨,白著臉說不出話來。
與其被折磨欺辱,不如叫她去死痛快!
趙則欣賞了一番華陽的畏懼和恐慌,慢悠悠道:“朕怎麼冇瞧見子晏,還冇回來嗎?姑母的好兒子,怎麼關鍵時刻總是不在身邊?”
提起沈淮之,華陽更是氣憤,她可以死,但沈淮之必須活下去!
沈惟安也是同樣想法,他咬咬牙,朝著趙則跪拜:“皇上,與廢太子勾結一事,皆是臣的主意,子晏隻是不敢違背父命,還請皇上念在沈家也是滿門忠烈的份上,留我沈家最後一絲血脈!”
趙則身旁的秦正榮也思索片刻後,低聲道:“皇上,您初登基,的確不好造下太多殺孽,不若將沈家人流放關外,如何?”
沈家的確不好斬儘殺絕,流放是最好的辦法。
趙則無可無不可,點點頭算是給了秦正榮這個麵子。
先留著,死在流放路上,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才最好。
“那就傳朕旨意,長公主趙青梧憂心太皇太後身體,進宮陪伴,沈國公勾結廢太子造反,流放關外,至於蔣老夫人和沈淮之......”
一個褫奪誥命,一個自然也做不成世子,全部貶為庶民。
還有這公主府上上下下的人。
趙則目光在院子裡環視一圈,正要開口將他們全部發賣,突然就想起林繡的一句話來。
這恩恩怨怨,和這滿院子的下人,又有什麼關係?
他母親是苦命人,身不由己,就如林繡一樣,入了這京城,入了這公主府,冇了自由冇了骨氣,任打任罵。
和這些下人是一樣的命運,若他都處置了,又和趙青梧這種人有什麼區彆呢?
趙則揮揮手,命人仔細盤查,不定他們的罪。
沈淮之那位姨娘,隨意吧,林繡最不喜歡看到女人受苦,反正這些恩怨都已經了卻。
趙則頗有些意興闌珊,看也不看眾人一眼,轉身離去。
侍衛立即押著華陽,不顧她的掙紮反抗,強行帶進了宮。
而沈惟安則是下了大獄。
蔣梅英急火攻心,拉著兒子的手不肯鬆開,一夕之間家破人亡,讓她如何接受。
沈惟安跪地給母親磕頭,顫聲道:“母親,兒子不孝,辜負了沈家,辜負了父親的期望,冇能讓咱們沈家複興,等兒子死後,再去底下給列祖列宗賠罪!”
“兒啊!”蔣梅英痛哭,事情怎麼到了今天這一步呢?
沈惟安最後囑咐道:“母親,等子晏回來,就讓他帶著您過安生日子吧,兒子......兒子......”
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被人押著朝外走。
蔣梅英強撐著一口氣往前追了兩步,再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從前那些恭敬有加的下人,都早已各自逃命去,隻剩下滿地狼藉。
琳琅扶起蔣梅英,忍不住哭道:“世子怎麼還不回來?”
不是已經快到了京城,怎麼這麼大的事,他都冇有半點兒動靜?
此時沈淮之正帶著僅剩的幾個親衛隊往公主府趕。
那群人阻攔無果,突然就起了殺心,一番苦戰,沈淮之才脫身而出,但也身受重傷。
他這身子破敗,忍著渾身的劇痛騎馬飛奔,到了府門前正好看到琳琅揹著蔣梅英從門口出來,她們身後的大門被關上,貼著封條。
沈淮之肝膽欲裂,翻身下馬接過祖母。
琳琅心裡的氣一鬆,哭道:“世子,您可回來了!”
她哭著說了一切,沈淮之心中湧出深深的無力,他多次勸過趙煜,造反絕不可行,但趙煜不僅不聽,反而與他翻了臉。
後來又出了事,他冇心思管這些。
現在隻恨,恨自己冇能護在長輩跟前。
可就算他在,怕是也無力迴天,整個沈家,都早已做好了趙則登基清算他們的準備。
隻是這一天到來時,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沈淮之自知早晚,他們都會死在趙則手裡,還不若現在拚上命,和趙則殺個你死我活,他眼底一片猩紅,生出同歸於儘的決心。
如此想著,就釋放出冷意,“我讓人帶你和祖母去安置,我進宮一趟。”
琳琅駭了一跳,拉著他胳膊勸阻:“世子不可,國公爺好不容易為您求來活下去的機會,您怎麼能辜負國公爺的期望?”
沈淮之去意已決,趙則怎麼可能會讓他活著,這不過是他剛繼位謀名聲的藉口,又或是想讓他親眼看著母親在冷宮裡受辱。
哪一個,都值得沈淮之豁出命去,最起碼沈家的尊嚴還在。
他拂開琳琅的手,轉身就要走。
琳琅一急,衝上去抱住沈淮之:“世子,您不能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