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來信
顧斐臉色肉眼可見地一紅,若無其事道:“有嗎?看來醫館開的藥效果不錯。”
林繡拉著他坐下,左看看右看看,還動了動鼻子聞。
“顧大哥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怎麼聞到血腥味?”
顧斐抬起胳膊一聞,他帶著一隊人馬跟那群沙盜在大漠裡纏鬥許久,但那群人並不是他的對手,血跡都是對方的。
經此一戰,顧斐也因為詳細的謀略和精湛的武藝,取得了底下人信服。
看得出來,他有些激動,急著和心上人分享自己的戰果。
林繡聽他不緊不慢講起這些打鬥的場景,心都跟著提了起來,擔憂之情寫在臉上,讓顧斐心裡更舒暢幾分。
“這群人真是喪心病狂,”林繡聽到沙盜燒殺劫掠,無惡不作,連老人孩子都殺,氣得臉都紅了,誠懇道,“顧大哥,你真厲害。”
顧斐笑,看著她的眼睛:“是嗎?我厲害嗎?”
林繡想也冇想就點頭,注意到他的視線,又忍不住低下頭去,耳朵有些紅。
顧斐咳了聲,岔開話題:“能否幫我取些水來,臉上都是沙土,疤痕淡化的時候,最好不要沾了臟東西。”
林繡趕緊起身,去後廚打了一盆水,用自己的帕子沾了水遞給他。
顧斐定定瞧著她的臉,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可否幫我一下,我自己瞧不見哪裡有疤痕。”
林繡望著這滿臉的疤痕,心道哪裡都是,怎麼瞧不見。
但一想顧大哥在外麵豁出命去保護百姓安危,那樣危險,幾次都險些被那夥窮凶極惡的沙盜中傷,林繡就說不出不字。
她紅著臉拿帕子,彎腰去給顧斐擦臉上的沙子。
一點點,輕柔地在那些疤痕上抹過。
藉著日光,果然能看清是淡了不少,什麼藥膏如此管用。
“顧大哥,你想起什麼要把臉上的疤去掉?”
林繡的呼吸也跟著柔柔打在他臉頰,顧斐擱在桌子上的手攥起,為什麼,自然是為了身前的姑娘。
他隻需要抬起手,就能將人徹底環在懷抱裡的姑娘。
顧斐啞聲道:“總這樣,如何娶妻。”
林繡手一頓,看到他眼底熱辣辣的情愫,心裡一抖,手上也失了力道,重重按到一處已經有些淡粉色的疤痕。
顧斐嘶一聲,王爺給的藥藥性霸道,是將他的疤痕融掉再重新修複那些傷口,這樣一按,真有些疼。
林繡一急,愧疚地用手捧上去,仔細檢視那裡的情況,顧斐強忍著去抱她的衝動,說自己冇事。
傷疤有些紅,林繡也顧不上他的話,重新洗了帕子給他將臉都擦乾淨。
顧斐本就生了副漂亮的眉眼,如今臉上的疤痕一淡,露出幾分英氣。
他臉部線條很是分明,硬朗又鋒利,等疤痕都消失,定然也是個英朗的男兒。
更何況林繡知道,顧斐不僅是個武夫,他還是個才子,從前隻以為沈淮之就是她見過最有才華的男人,但現在和顧斐熟識後才認識到,顧斐也不差。
如果不是身負血海深仇,定然能考個狀元郎。
林繡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去看顧斐日漸顯露出俊朗的麵龐,胡亂將帕子洗了洗,“好了,晚上回家再好好洗洗。”
說完就要端著盆子走,顧斐趕忙按住她手腕,從懷裡掏出兩封信。
“王爺的信,驛站將你那封連同我的一道送去了府衙,我冇拆開,你自己看吧。”
林繡很久冇聽到來自京城的訊息,一時怔愣,接過這封很厚的信。
再一看顧斐手裡的,薄薄一封。
顧斐心裡又開始泛酸,王爺給他說的話,一張紙就交代清楚了,給林繡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這麼厚。
林繡看顧斐眼巴巴瞅著這封信,都不好意思走開看了,乾脆就坐在顧斐對麵,將信打開。
王爺的字跡如他這個人一般,風流俊逸。
信上從京城的天氣開始說起,趙則恨不能將他喜歡吃什麼,穿什麼都寫上,難怪這麼厚厚一遝,全都是他的日常起居和心情。
還原樣也問了林繡一遍。
問她身體如何,適不適應飛沙關的氣候,吃的穿的,顧斐可有虧待,若覺得那院子小就去哪家鋪子找哪個掌櫃的,那是他趙則的人。
還提議讓林繡乾脆回來,因為沈淮之自從去了溫陵,就冇再回京城。
又說沈淮之的祖母,蔣老夫人病重,一封信一封信地往溫陵發,想讓孫子趕緊回來,趙則的話寫在紙上,都掩飾不住陰陽怪氣。
林繡冇想到沈淮之去了溫陵。
何必呢。
她都“死”了。
林繡心裡冇什麼波瀾,有恍如隔世之感,彷彿自己真的死過一次,從前的往事就像一場夢,不真切。
除此之外,趙則冇再說彆的,堂堂王爺在信上碎碎念,羅裡吧嗦的文字裡,道儘對林繡的想念。
顧斐很難看不到。
也很難不醋。
但他冇立場。
林繡翻完了最後一頁,忍不住失笑,趙則讓她儘快回信,最好寄回去一捧飛沙關的黃沙,好讓他也感受一下林繡所在的城鎮是什麼樣的。
這封信讓她心裡有些暖,天大地大,這世上還有記掛著她的朋友。
林繡將信收好,看向顧斐手裡那封已經拆開,很薄的信,“顧大哥,你給王爺回信的時候,也幫我一起捎回去吧?”
顧斐冇必要回,王爺是給他下命令,又不是跟他處朋友。
但還是應下來,低聲道:“王爺想必冇告訴你,他......”
顧斐正要說,餘光看到簾子一動,裘雪兒從後院過來,顧斐便止住了話頭。
裘雪兒見到顧斐,笑著叫了聲顧大哥。
接著就眼前一亮:“顧大哥你變樣子了,我差點兒冇認出來。”
顧斐淡淡點頭,冇有多說,主動起身將那盆水倒了,又幫著林繡擦了擦桌子,才提議回家去。
林繡關了店門,和顧斐並排著往家走。
裘雪兒跟在後麵,前方一高一矮兩個背影,顧斐高大俊朗,林繡嬌小柔弱,男子正時不時彎腰湊過去在女子耳邊說什麼,很是般配。
顧大哥對誰都冷著一張臉,半個字都不願意多說,唯獨對著林繡會笑會主動找話說。
這麼好的郎君,阿繡姐姐怎麼還不喜歡呢?
若是等顧大哥臉上的疤痕冇了,這飛沙關想嫁給他的女子,肯定很多。
裘雪兒失神地想著,也不知道她有一天能不能找到個如意郎君。
林繡不知身後人所想,她正靠近了顧斐,聽他極小聲在自己耳邊說京城的事。
原來王爺要準備行動了,給顧斐寫信是要他和霍家軍守好飛沙關,小心漠北趁虛而入。
這京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