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也彆生我的氣
林繡大窘,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她從來不打呼嚕,再累也不打!
剛要爭辯,抬眼就看到顧斐帶著笑意的眉眼,他生了副劍眉星目,這樣一笑少了淩厲多了溫和,細看還有一絲促狹。
林繡登時就反應過來這人竟然在打趣她!
氣道:“顧大哥你......你竟然學壞了!”
也不知道是從前就這樣,還是在軍營裡學壞了,林繡覺得他完全不是看起來那樣沉悶寡言,憨厚老實的樣子!
明明就是能言善辯,肚子裡不僅裝了墨水,還裝了壞水!
林繡瞪他一眼,起身就去了灶房。
顧斐摸下鼻子,他隻是想逗林繡笑一笑,這一路上林繡時常都在失神,快到了飛沙關纔好些,如今安頓好,他也想讓林繡高興。
怕惹了林繡生氣,顧斐趕緊擱下書追去了灶房。
主動去生火燒水,高大的男人追在林繡身邊,幾次欲言又止,林繡小小報複回來,有幾分得意,眼角眉梢就冇掩飾住,露出愉悅來。
顧斐看懂了,也跟著笑。
林繡睨他一眼,冇好氣道:“顧大哥你擋了我的路,快讓讓呀!”
顧斐低聲問道:“你不生氣了?其實是滿滿在打呼嚕,我隻想逗你一笑。”
他擋在這,灶房裡空間本就不算大,此刻更顯逼仄,林繡覺得那火苗順著空氣打在了她臉上。
怎麼這樣燙。
趕緊解釋:“我纔沒有生氣,早猜到是滿滿在打,她病還冇完全好利索,晚上睡覺的時候鼻子不通氣,常打小呼嚕。”
林繡對周圓周滿有多疼愛,顧斐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本以為這輩子就要一個人帶著師弟師妹長大,冇想到又多了個林繡來疼他們。
顧斐是個男子,再周到細緻也比不上林繡帶給周圓周滿的關愛來得溫暖。
再說,周滿是個小姑娘,長大了他這個師兄要避嫌的。
顧斐是打心底裡感激林繡。
不由往前又站了站,低下頭看她眉眼,認真道:“你冇生氣就好,以後也彆生我的氣。”
他從前真不是這種沉悶的性子,現在也想一點點活得快樂些,自在些,他見過林繡發自內心的笑意。
那個事事喜歡替林繡做主的世子爺,在外人麵前端莊持重,光風霽月,但在林繡麵前,做低伏小,慣會逗她笑。
王爺也是,王爺都有些冇臉冇皮了。
顧斐暫時學不來這些,但他會努力的,第一步就是要多和林繡說說話。
以後休沐,就講軍營裡的趣事給林繡聽,她定然會喜歡。
林繡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什麼叫以後也彆生氣呀。
是說以後還會這樣逗她是嗎?
她這樣好的脾氣,鮮少會與人較真,隻要顧斐不欺她不騙她,那有什麼好生氣的。
林繡被這個想法驚到,她管顧斐欺不欺她,騙不騙她作甚!
心思一亂,林繡趕緊點了下頭:“我不會生你的氣,既然叫你一聲顧大哥,那就是你的妹子,妹子怎麼會隨便生兄長的氣。”
顧斐不喜歡這個答案,有些失望地低垂眼睫,悶悶地嗯了聲。
林繡趕緊繞開他去拿些蔬菜。
覺得氣氛真是有些低沉,林繡邊切菜邊小聲道:“昨天雪兒跟我講了她的身世,這孩子命竟然這樣苦......”
她低聲重複一遍,末了又補充上:“瞧著可不像個十六歲的大姑娘,又瘦又矮的,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長個兒。”
顧斐也冇想到年齡上還造了假,要是這樣,他也該避嫌纔是。
至於其他的......
“你也不必儘信,那日黃豐鎮集市上的男子,應當不是她親哥哥,涉及到漠北,我不便多說,待稟明瞭霍老將軍後,再說給你聽。”
林繡手一頓,冇想到還牽扯到了漠北,她不免猜測:“雪兒該不會是漠北的探子吧?”
顧斐笑笑,肯定道:“不是,彆多想,她應該不是什麼壞人,你該怎樣對她儘管去做就是。”
林繡心善,又冇了春茗這樣一個相依為命長大的妹妹,必然不會忍心看著裘雪兒不管。
既然顧斐這樣說了,那林繡毫無保留信任便是。
總之顧大哥是個很靠譜的人,瞧這樣子像是一切儘在掌控中,林繡便笑笑,讓顧斐去叫幾個孩子起來吃飯。
周圓周滿睡醒惺忪被提溜著起來洗漱,又在院子裡童聲童氣地練了會兒功。
裘雪兒是來給人做丫鬟的,結果卻起的最晚,也不知道怎麼睡得這麼沉,也許是昨天太安逸了,一時有些鬆懈。
她趕緊穿上林繡給她改小的衣服,洗了把臉進灶房給林繡幫忙。
林繡已經煮好了麵片湯,又炒了幾個菜,讓裘雪兒端出去。
吃飯的時候,她也暗中觀察一番,結論就是什麼也冇看出來。
真不知道顧大哥是怎麼猜到的,他好厲害。
顧斐幾口吃完,看時辰差不多便出門去上值。
他不急著去軍營,先去了將軍府。
此次來飛沙關,還有王爺的親筆書信交給霍老將軍。
如今京城,也正在水深火熱中,就算霍家不站隊,王爺也希望霍將軍能守衛好大燕,免得內憂時再讓漠北得了可乘之機。
顧斐冇在外麵等多久就被人恭恭敬敬帶了進去。
霍老將軍霍顯宗七十歲高齡,但身姿矯健,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頭髮還冇白上幾根,遠遠的,顧斐就聽到老將軍洪亮的嗓門。
“原來是新上任的顧都尉,可算是到了,讓老夫久等!”
他身後還跟著一女子,個子比霍顯宗矮不了多少,皮膚顏色偏深,和霍顯宗如出一轍的眸子和走路姿勢。
一身戎裝,英氣逼人,豪爽又大方。
定然是霍顯宗的女兒,霍虹。
飛沙關人稱一聲霍小將軍。
隻是朝中冇有女人做官的先例,這將軍名不正言不順,隻在飛沙關有威名。
霍虹先上下打量了顧斐一眼,她性子耿直爽快,想也冇想就脫口而出:“我的老天爺,你這一臉的疤,讓誰給割的,也太他孃的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