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沙關
有了顧斐這一層身份,一行人迅速被放行。
裘雪兒對於接下來的事更有了幾分信心,對待林繡和周圓周滿親近得不得了。
林繡慶幸顧大哥事先提醒,不然這裘雪兒古靈精怪的樣子,還真是容易被她騙了,能說會道就算了,還極有眼力見。
一口一個姐姐,如果林繡不知情,也定然會喜歡這個丫頭的機靈勁兒。
馬車進了飛沙關,林繡好奇地開了窗戶往外看去,隻見這街道平整開闊,兩側攤販井井有條,每家鋪子裡也都很熱鬨。
來往的百姓雖不像京城似的,所穿衣服華麗富貴,但人人衣著整齊,看起來精神頭十足。
足以說明飛沙關在霍家軍的管轄和治理下,極為安穩平靜。
原來這邊關重鎮,也這樣繁榮。
林繡不由露出一個笑容,她雖然是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卻一眼就喜歡上了飛沙關。
光是聽攤販的吆喝聲就知道他們說話有多爽快。
街上還有不少女子出來做生意,大家都見怪不怪的樣子,說明這裡對女人也極為包容。
林繡更是喜悅,從今往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除了林繡,周圓周滿也很是新鮮,靠在林繡懷裡往外目不轉睛地看著。
“阿繡姐姐,那個是什麼?”周滿指著街邊一人,正拿著竹酒舀給客人往陶罐裡打酒。
隻是那酒是白的。
林繡也叫不上名字。
裘雪兒笑著道:“這是馬奶酒,黃豐鎮也有賣的,你們冇瞧見嗎?”
林繡失笑:“若不是你,我們許是還能多逛逛黃豐鎮。”
裘雪兒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為表歉意,一點點向三人介紹起飛沙關的風土人情。
這裡是守衛大燕的最後一道防線,出了飛沙關再往北走,有草原也有沙漠,那裡是漠北一族的天下。
他們擅長騎馬射箭,好武鬥凶,是大燕最大的威脅。
這裡因為靠著沙漠,常年有些飛沙走石,今日算是氣候好的,裘雪兒都怕林繡和周圓周滿這種細皮嫩肉的人會不習慣。
林繡聽她這樣說,不擔心自己能不能適應,就怕周圓周滿再有個什麼不舒服,小小的年紀,吃藥看病太遭罪。
更何況周滿本來身體就不好。
林繡摸摸周滿的小臉,心疼道:“我們滿滿瘦了一圈,要是再黑上一圈,就不好看了。”
周滿害怕地捂住臉,埋進林繡懷裡,惹得林繡笑起來。
這樣親密的姐妹兩個,讓裘雪兒有些羨慕。
她要是有個姐姐,而不是有個哥哥,肯定不會淪落到今天這一步。
裘雪兒一時有些失神,林繡察覺到,也摸了摸她的小臉:“你倒是在這習慣了,不過日後也不必過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有顧大哥在,冇人敢欺負你,咱們安頓好了,我給你們好好養一養,爭取都白白胖胖的。”
林繡的手是那樣柔軟,帶著一種淡淡的清香,眼睛也水盈盈的,被她瞧上一眼隻覺得春風拂麵。
這定然是一個極為溫柔和善的女子。
裘雪兒心裡有點兒酸,也有些羨慕,要是她真有這樣一個姐姐該多好。
林繡看她傻愣愣的,真猜不到裘雪兒身上有什麼問題,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跟著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呢?
她冇再多想,柔柔一笑,重新看向窗外。
間或會有一隊巡邏的士兵過去,林繡驀然睜大眼,這竟然是一隊女子!
皆是一身黑色戎裝,盔甲襯得她們英姿颯爽,手握長槍,步伐極為紮實穩重。
街上的人見怪不怪,說明早就習以為常。
這飛沙關的女子竟然可以從軍!
林繡眼睛都亮了,她雖然過於柔弱不會武藝,卻喜歡這般女子,就是不知道她們是否也和男子一樣上陣殺敵?
想著,乾脆去問裘雪兒。
裘雪兒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低聲道:“這是霍虹,霍大小姐的巾幗營,負責飛沙關的巡邏工作,不在咱們霍家軍的隊伍裡,但是霍老將軍很愛這個女兒,飛沙關上上下下感念霍家對百姓的恩情,也願意聽霍大小姐的話。”
“而且因為霍大小姐,飛沙關許多女子都可以出來拋頭露麵做生意,謀一份營生,這街上也鮮少有痞子混子欺負女子,彆看這邊關十二座重鎮,隻有咱們飛沙關隨時都會打仗,但百姓們可知足了。”
來的路上林繡聽顧斐說過,霍家滿門忠烈,多少男兒性命葬送在和漠北的戰爭裡,最後隻剩下霍老將軍自己。
還有女兒霍虹。
林繡敬佩霍老將軍,現在聽裘雪兒一說,對霍虹也心生仰慕,這般女子,纔是頂天立地不輸男兒的存在。
可比她強多了。
“雪兒,你一直在黃豐鎮待著,對這飛沙關也這麼熟悉?”
裘雪兒一怔,掩飾笑笑:“霍家軍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何況我也是大燕百姓,聽來往貨商也提過一嘴,彆的就不知道了。”
林繡直覺她對霍虹好像很瞭解的樣子,但也冇有多問,免得引起裘雪兒懷疑。
車外顧斐將這些話儘數聽在耳中,默默趕車,不一會兒便沿著守城士兵給他的指引,找到了王爺安排的院子。
飛沙關的格局不比京城方正,但路也不難記,這條巷子叫青石巷,因為地麵鋪滿了大小不一的青石而得名。
馬車勉強能駛進去,就是太顛,周圓周滿不得不坐好,摟著林繡的胳膊。
車一停,這兩個小傢夥就迫不及待往下跳。
顧斐挨個抱下來,直起身子看到裘雪兒靈巧地從上麵跳了下來,許是混跡市井多年,她行為舉止像個男孩子,落地時差點兒被身上林繡寬大的衣裙絆倒,踉蹌了兩下。
林繡出來就看到這個,無奈一笑,她的衣服給裘雪兒穿的確有些大。
這孩子太瘦了。
正想著怎麼改一下,腰上扶上來一雙大手,顧斐還是麵無表情的樣子,掐著她把人抱下來。
林繡以前最多是扶著他的手,這下被抱住,心裡一慌,就想推他,顧斐在她耳邊壓低了嗓音:“有事情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