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琳身著潔白婚紗,在紅地毯上拖曳前行,天窗與四麵花窗灑下的陽光,將紗裙上的水鑽映照得璀璨奪目。她滿麵笑容,雍容華貴,宛如一位走向王冠寶座的女王。再看神壇前的茂良,一身潔白燕尾服,纖塵不染,比畫像上的耶穌還要光彩照人。顧夢琳每邁出一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割在素雲心上。是啊,從今往後,哥哥就屬於她了,再也不屬於自己了!素雲環顧四周,邱美娜、麗容、顧維禮、甘誌得、蘭姨、淑怡……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 “幸福” 二字,彷彿是他們自己在結婚一般,那般幸福陶醉。隻有秦月梅和陸家鏗,笑容勉強,帶著幾分苦澀。糟糕!自己會不會也是同樣的表情?素雲忙掏出手帕,假裝擦汗掩飾。67
按照慣例,婚禮午宴過後,陳公館舉辦了一場小型舞會招待賓朋。軍樂隊奏響《何日君再來》,舞池內男士西裝革履,女士身姿婀娜,這是上流社會青年男女最愛的社交場合。可在茂良眼中,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他彷彿在夢中聽見神父的問話,聽見自己口中蹦出 “我願意” 三個字;他記不清是誰催促著自己掀開新孃的麵紗,觸碰她的唇。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他就像個木偶,機械地扮演著新郎的角色。一整天,他都不敢看素雲的眼睛,生怕一眼就會崩潰!可當賓客散去,他就要獨自麵對與夢琳的洞房花燭夜,該怎麼辦?他心中發虛,於是無論誰來敬酒,都一飲而儘,喝了不少,卻絲毫冇有醉意。67
另一邊,素雲連聲叫侍應生端酒來,心中的痛楚似乎隻能靠酒精麻醉,可這乾紅終究不是白酒,十幾杯下肚,隻覺得麵紅耳熱,意識卻異常清醒。蘭娣在一旁冷眼旁觀,怕她鬨事,忙對淑怡說:“去叫你大嫂來,把她扶回房。” 淑怡正和齊家小兒子玩得開心,嘟著嘴上樓去找麗容了。67
見素雲有些醉意,麗容讓淑怡去自己房裡取些茉莉銀針來泡茶醒酒。茶葉取來後,麗容正準備去廚房,夢琳走了過來,她一身紅裙,豔麗得刺眼:“大嫂,我去吧,廚房地滑!”
“那就有勞了!”67
一口香茗下肚,素雲覺得胃裡舒服了些。麗容讓顧維禮攙扶著她,月梅不放心,也跟著上了樓。進了房間,安頓素雲在床上躺下,麗容把茶杯放在床頭櫃上囑咐道:“要是口渴就喝點水,我下樓去幫母親招待客人了。”
“謝謝大嫂。” 麗容莞爾一笑,和月梅一起帶上門走了。顧維禮嚷嚷著剛纔陪喝了不少,有些頭暈口乾,麗容便領他到二樓過廳的沙發上休息:“你在這歇會兒,我下樓也給你泡杯好茶醒醒酒,呆會兒叫人送上來。”
67月梅端著茶托從廚房出來,正想叫個侍應生,邱美娜走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果綠舞裙,更襯得肌膚白皙:“是給維禮的嗎?我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