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芳咬牙道:"他們就是想要保釋金。我家如今哪有閒錢?實在不行...... 我就......"67
"彆胡說!你還有我們!" 素雲急忙打斷,轉向茂良,"良哥哥,你看如何是好?"
茂良沉吟道:"此事需父親出麵周旋。"
桂芳聞言冷哼:"聽說陳司令也曾參與接收,怕是官官相護......"
" 桂芳!"素雲與月梅齊聲勸阻。
桂芳自知失言:" 對不住,若陳伯父肯幫忙,這份情我必當報答。"67
黑色轎車駛離城門,素雲望著窗外綠意沉思。
"還在為宗家的事憂心?" 茂良從反光鏡中看到她的神情。
"伯父會幫忙嗎?"
" 自然會的。"茂良淺笑," 隻要是雲妹妹所求,父親向來上心。何況此事於他並非難事。"67
"接收...... 冇想到勝利後反生諸多困局。" 素雲低語。
"有些混亂確實不該。" 茂良語氣鄭重,"但父親接收的多是確有問題的產業,並非隨意為之。就像當年收回的舊產,都是有根有據的。雲妹妹不必介懷旁人言語。" 這番話如暖流,化開了素雲心中的鬱結。67
經陳伯鈞介入,宗父順利出獄,鋪子也得以解封。素雲為能幫上好友而倍感欣慰,想著明日回校便能見到桂芳......67
九月初至,秋老虎卻再度席捲南京。隨園的花木早已凋零,小倉山的綠葉也被曬得蔫黃。素雲將新書擱在涼亭長椅上,問月梅:"跟桂芳說好了嗎?"
" 一早上冇找著人,已托班長轉告,許是路上耽擱了。"月梅遞過一張卡片," 替我還給良哥,開學了,家裡讓我專心讀書。"67
素雲接過一看,是中央圖書館的臨時工作證,姓名欄寫著 "秦月梅"。
"你在良哥哥那裡做暑期工?"
" 嗯,他們修複古籍缺人手,我正好學曆史,也想貼補家用。"月梅臉頰微紅。
" 可他已經訂婚了......"
"那是他的事,我心意不變。" 她語氣雖淡,眼神卻透著堅決。67
正欲再勸,見桂芳走上台階。她那兩條油亮長辮已剪成齊耳短髮,素雲幾乎冇認出來。
"桂芳,你怎剪了頭髮?新書呢?"
隻見桂芳眼圈通紅,步履沉重:"我退學了,今日是來辦手續告彆的。"67
"怎麼會?鋪子不是收回了嗎?" 素雲大驚。
"鋪子被封隻是最後一擊。自開戰以來,物價飛漲,原料日貴,買主卻越來越少,早就是入不敷出了。父親出獄後傷病纏身,嫂子又有了身孕,我得幫哥哥撐起這個家。"67
"可你好不容易考上金女大......"
" 在這世道,能全家活下去已是不易,哪還敢奢望讀書?"桂芳苦笑道," 素雲你家境優渥,月梅也有家產,不會懂小戶人家的艱難。"67
"為何不早說?我們可以幫你......"
桂芳擺手:"你伯父救我爹、解封鋪子,已是天大恩情。救急不救窮,往後日子還得自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