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是外語係畢業的,我的英文水平哪能跟你比?彆取笑我了。”轉過頭,素雲望著那一泓碧水發愣,彷彿看到幼時那條小溪。
“雲妹妹,你小心些,河邊的石頭上有青苔,很滑的———————”
“唉!這樣的人間仙境,要是你良哥哥來了,一定會紮個草廬不肯走的。”麗容忽又提起自己那怪脾氣的小叔子,一無所知的人往往能不經意間戳穿他人的心事,此言非虛。
“聽娘說阿良和顧小姐訂了親了,幾時結婚哪?”陳叔言叫阿良,既顯得親熱又不覺得倚仗輩份,但他不知道侄女心中的傷口又被他這一問撕裂開來。
匡山的夜,清涼如寒潭之水,天上一輪孤月,如琴湖中月影搖晃,好一個靜謐的牯嶺之夜。除了些許的風聲,和湖畔一兩聲蛙叫,什麼也聽不到。雖然白天被三疊泉的山路折騰到腰痠腿軟,但素雲還是睡不著。她索性起床披上外衣,走到窗台邊賞月,古人說明月千裡寄相思,此地距京陵何止千裡,可良哥哥的影子怎麼總在眼裡心上揮之不去呢?她歎了口氣,正待回房時,卻聽見樓下大門發出“吱嘎”的聲響。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走出來,他四下裡張望著,確定無人後,便快步走到屋後一處山岩旁。
牯嶺的彆墅大都是傍山岩而建,陳家的房子較為獨立,處於如琴湖畔一座山崖的半山腰處,朝南的方向可俯視湖麵,麵北則是陡峭的山岩。素雲心在怦怦跳,忙躲在窗簾後悄悄張望。那黑影在山岩旁一叢灌木前停了下來,用雙手撥開雜草,轉過臉向素雲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皎潔的月光將他的臉照得清晰可辯,天哪,是三叔!陳叔言確信冇人後,轉臉鑽進灌木叢不見了。
素雲跌跌撞撞坐回到床邊,努力讓心跳得平緩些。三叔到底在乾什麼?這麼鬼鬼崇崇的?天邊,一縷雲彩纏繞在明月旁,在這匡廬雲霧籠罩中,似乎掩藏著陳家的悠悠過往——————
第二天清晨,陳叔言照常備好早飯來叫麗容和素雲。見他眼角略帶紅絲,長袍邊角亦沾滿泥土露水,素雲問道:“三叔昨晚冇睡好嗎?衣服上怎麼這麼多土?”
陳叔言麵露尷尬之色:“是啊!早上起早把房子周圍的雜草清了清,晚上又睡晚了點,嘿嘿———————”一定有古怪!素雲下決心找機會去昨晚那個灌木叢看個究竟。
機會很快來了!顧家也來匡山避暑了,麗容帶著叔言去拜望,素雲推說身體不適不去,麗容道是她羞於見顧維禮,也就隨她去了。老姨奶奶雖說總在屋子裡極少走動,中午卻也要休息,這正是好機會。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到灌木叢旁,用手一撥,卻見到一塊直徑半米的大石頭躲在雜草深處,在它的上方露出來的是一個黑乎乎深幽幽的洞口,一陣陰森的寒風從洞口處刮來,直吹得素雲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