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雲小姐,門外有個人。說是老爺的乾兒子,可現在家裡冇人,這可怎麼辦?” 廚娘是位蘇北大嫂,邊說邊撇嘴。素雲心想,若不是家裡冇人,你也不會來問我。 “什麼樣的人?”
“哎呀,個頭可真大,俺從冇見過這麼高大的男人,怪嚇人的。家裡現在又冇彆人……”
“那你跟他說老爺、太太、少爺、小姐都出去了,讓他留下名字,明天再來吧。”
“哎。” 廚娘應聲而去。67
不一會兒,她又折返回來。
“小姐,那人可真奇怪。說他在京陵冇彆的地方可去,還說要進來等老爺回來。”
“他說他姓什麼?”
“說姓葛,穿著軍裝……”
“那一定是他了。” 素雲頗感為難,既然是伯父的義子上門,怎能讓他吃閉門羹?可若自己招待他,又怕伯母和淑怡說自己反客為主、鳩占鵲巢…… 也罷,“你請他進來,在大廳裡稍坐。我一會兒下去。”67
說是更衣,其實素雲隻有一件淺灰薄呢大衣能用來見客,那是極淺的灰色,近乎白色。即便身著樸素衣衫,也難以掩蓋她如美玉般的光彩。當她走下旋梯,隻覺得原本明亮的大廳彷彿被什麼遮擋了陽光,一股濃鬱的男性陽剛氣息瀰漫其中。
葛扶鬆身材高大,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而且十分魁梧,厚實的胸膛猶如一堵堅實的牆壁,黝黑的臉龐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明亮。素雲心想:這雙眼睛在戰場上,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必定能令敵人膽寒。葛扶鬆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姑娘,我叫葛扶鬆,是陳家的義子,特來拜望義父和茂功兄弟。”
他聲音中氣十足,猶如洪鐘。素雲莫名地緊張起來,麵前的男人如此高大魁梧、氣宇軒昂,彷彿能單手將自己拎起來,難怪廚娘會那樣說。
“我聽說過您,請坐。鄭嫂,上茶。” 陳家的茶都是從老家帶來的雲霧茶。67 “姑娘,你是陳家的親戚嗎?”
“哦,這是我大伯家。”
“這麼說,你是二老爺的女兒,聽義父提起過。” 一番寒暄過後,葛扶鬆突然輕聲問道:“適纔在門外,聽聞琴聲悠揚、歌聲嫋嫋,實在令人陶醉,不忍離去,所以才冒昧進來打擾。”
“技藝不精,不過是聊以自娛,讓您見笑了。”
“這首歌古調新韻,十分動聽,隻是姑娘彈唱之中似有一絲幽怨之意。”
素雲心中一驚,“葛先生也懂音律?”
“我雖是一介武夫,不擅舞文弄墨、操琴弄弦,但平時也讀些詩詞。姑娘若有什麼心事,若信得過在下,不妨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你排解。” 素雲隻是搖頭,默不作聲。
“姑娘以後會長期住在這裡嗎?”
“家父剛去世,伯父帶我來到京陵,除了這裡,我無處可去。”67
“我明白了姑孃的幽怨從何而來。這些年,國家山河破碎,多少人妻離子散、漂泊無依。姑娘雖寄人籬下,諸多不便,但好歹生活有了依靠,且有伯父和兄長疼愛,相比大多數人,已經好太多了。我看姑娘聰慧過人,假以時日,前程不可限量。”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