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修長的脖頸在黑髮映襯下愈發瑩潤雪白,茂良忍不住低頭輕吻了一下。可就是這輕輕一吻,素雲卻像觸電般迅速彈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茂良無奈苦笑,不知這般貓鼠似的你追我躲,還要持續到何時。素雲為了掩飾慌亂,轉身裝作瀏覽茂良的書架。《黃帝內經》《傷寒論》《本草綱目》《太平和惠局方》——以往那些經史子集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各色醫書,隨意抽出一本,書頁上密密麻麻都是茂良的批註,素雲忍不住感歎:“良哥哥,你可真用功!”
“醫理精妙,變化無窮,我也隻是剛入門而已。起步晚,又冇什麼底子,再不用功,怎麼能學好?”
素雲點點頭,又問道:“你早晚不都要聽道爺爺講書嗎?怎的今天倒有空伏案忙碌?”
“師父出去了,他讓我把這次下山的醫案整理好,所以冇來得及下山去接你。”
“哦。”素雲若有所思,她想起剛剛路過“一塹天”時,山坡上一閃而過的玄青色背影,那般身形神態,倒像是玄真道長,可那裡是她祖母的墓地,道長怎會在那裡出現?
書案上,除了一摞摞醫案,還有幾張小紙片引起了素雲的注意。每一張紙片上,都用寥寥數筆勾畫著一株植物,乍一看並無差彆,細看才能發現花葉間的細微不同。
“良哥哥,這都是你畫的?”
“是啊,都是《本草》裡的草藥,有些形態相似,但藥性卻大不相同。過些天師父要帶我上山采藥,我得先做好功課,免得認錯了誤事。”
素雲一張張翻看著,心裡著實想幫幫茂良:“良哥哥,這樣記終究不方便。這小紙片單薄,容易丟失,而且花葉的色彩差異也看不出來,萬一記混了可不好。”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不如我用綵線,幫你繡在衣領、袖口或是手帕上,既方便你隨身攜帶,又能清晰辨彆色彩、區分種類,你看怎麼樣?”
茂良心中一暖,滿是感動:“雲妹妹,那樣太辛苦你了。”
“有什麼辛苦的?隻要能幫得上你,我做什麼都樂意。”
天水觀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清淨。清晨五點半,素雲便起身洗漱,隨後和茂良一起,跟著兩位道長練習一個時辰的太極推手。她常常獨自走山路,練練太極,既能強身健體,也能稍作防身,這還是茂良特意叮囑她的。練完太極,她又幫著茂良下廚忙活早餐。早餐是白稀飯配紅豆花捲,麵是昨夜提前發好的,茂良還特意加了些紅豆,蒸好的花捲鹹甜適中,鬆軟可口,處處透著他的細膩。
飯後,照例是玄真道長在後山草亭打坐半個時辰。五月的晨風帶著山間的微涼,鳥語花香,流水潺潺,初時素雲還覺得愜意自在,可十幾分鐘後,便覺得胯骨發脹、大腿痠麻,實在難以堅持,她暗自好奇,玄真道長和茂良,怎的能一動不動靜坐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