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你還記得那年嗎?大奶奶走了,外頭不太平,我爹和田姨護著你們父女去鄉下避難。那時茂良去了重慶,你大娘回了孃家,家裡就剩我們兩個孩子。我天天送你上學放學,你天天教我認字,我們好得像一個人。你說長大要嫁給我做媳婦,我們還自己寫了庚帖,你都忘了嗎?”
冇想到,他竟將兒時過家家的玩意收藏了這麼多年,素雲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感動,輕聲道:“大剛哥,那都是小孩子的遊戲,你怎的當了真?”
“我就是當了真!” 趙大剛的聲音帶著急切,“以前,你是千金小姐,我隻是個下人,我隻敢藏在心裡。可現在不一樣了,人人都是一樣的,我…… 我終於能說出來了。”
素雲低頭不語,挽起的袖管滑下,露出一段如雪藕般的玉臂。趙大剛壯著膽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素雲,答應我吧。我保證,一輩子對你好。”
素雲心頭煩亂,輕輕抽回手:“大剛哥,我…… 現在不能答覆你。挺晚了,你先回去吧。”
見她未有斷然拒絕,趙大剛眼中瞬間亮起光,興奮道:“好好好,這是大事,你該好好考慮。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素雲剛關上房門,樓梯下便傳來趙大剛和宋雙燕的爭吵聲。
“趙大剛,今天是我衝動了,我道歉!”
“你該向素雲道歉,不是向我。讓開!”
“不!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她一個寡居的人,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
“在我心裡,誰都比不上她!以後你再敢欺負她,我定饒不了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隻餘下宋雙燕嚶嚶的啜泣聲在樓道裡迴盪。素雲靠在門板上,心頭亂成一團 —— 那一絲猶疑,究竟是被趙大剛的真情打動,還是為了尋一個遮風擋雨的依靠,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次日清晨,辦公室裡傳來同事們的低聲議論:“你說這新來的是什麼來頭?人還冇報到,就當了學堂的乾事。”
“咱哪知道,不過這下宋雙燕怕是又要哭了。”
“活該,誰讓她平日那麼得瑟。”
素雲低頭整理著教案,不願插話,易蘭玳輕輕走進來,低聲道:“陳老師,沈老師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素雲心頭一緊,沈英從未單獨找過她,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沈英在學堂裡獨住一間辦公室,這般待遇,全校唯有她一個。見到素雲,她素日陰沉的臉上竟扯出一絲笑意,這讓素雲愈發忐忑。幾句客套過後,沈英終於切入正題。
“陳老師今年二十了吧?”
“嗯。”
“個人的事,可有什麼考慮?有冇有合心意的人?”
素雲大驚,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輕聲道:“沈老師,我從冇想過這些。”
“怎麼能不想?” 沈英擺擺手,“如今不比從前,不必守著那些舊規矩。你看龔校長如今也回學堂主事了,他一直孤身一人,我看你們二人挺合適的,不如我做個媒,你們先處處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