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 好!” 素雲強壓著怒意,“你不給,我現在就去找沈老師評理。這宿舍是學校的,你私換公家的鎖,跟學校說過嗎?難道你想一個人霸占公家的宿舍?”
宋雙燕嘴角微微抽動,惡狠狠地瞪著素雲,可素雲也毫不退讓,目光堅定地回視著她。權衡利弊後,宋雙燕終究服了軟,氣急敗壞地從口袋裡抽出一把鑰匙,狠狠扔在地上:
“看來你真不是盞省油的燈,從前都是裝可憐騙大家!”
看著宋雙燕氣哼哼上樓的背影,素雲低頭看著地上的鑰匙,心頭湧起一陣出了惡氣的快感。
這一夜,素雲註定要在驚恐中度過。她將窗戶緊緊閂上,房門插好,仍覺得不保險,又搬過屋裡的小方桌抵在門後,這纔敢躺下。可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她起身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那把防身的短匕首 —— 那是葉丹霞臨終前留給她的。幸好當年那場大火,隻燒焦了刀鞘的尾端,鞘身和刀身都完好無損。拔匕出鞘,刃鋒依舊寒光閃閃。這把匕首見過戰場硝煙、浸過熱血,救過葉丹霞的命,也救過她的命。將匕首壓在枕下,素雲的心才稍稍安定,漸漸墜入夢鄉。
可夢魘卻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夢裡,陳叔言獰笑著朝她撲來,將她按在地上,像野獸般撕扯她的衣服。她拚命掙紮,卻渾身無力;她想大聲呼救,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忽然,陳叔言的臉竟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她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悶熱的房間,重曆那場一生都難以忘卻的惡夢 ——
“啊 ——!”
素雲猛地驚叫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驚魂未定地望著黑漆漆的房間,大口喘著氣,原來隻是一場夢。她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深深的恐懼感像烏雲般籠罩在心頭,久久不散。
她的一生,從未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從前縱然遇過多少艱難坎坷,尚有伯父護著,婚後有丈夫疼惜,後來又有茂良細心守護。可現在…… 茂良自身難保,早已冇有能力護她周全,這一點,早在山下那場劫難中,她就徹底明白了。
“隻有我才能保護你,隻有我才能給你幸福的日子!”
趙大剛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讓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一直堅定的拒絕,在這一刻,竟悄悄有了一絲絲的鬆動……
清晨,素雲走到樓梯口,又見著那個熟悉的藍色搪瓷缸,缸底壓著一張素箋,字跡清雋:“雲:吾將隨師父下山遊醫,多則一旬,少則數日即返。汝悉珍重,有事可與抱樸師叔相商。兄良字,不勝牽掛之至。”
掀開缸蓋,香氣立時漫開,兩塊荷包蛋煎得色澤金黃,蛋心竟嵌著一朵正開的桃花,素雲忍不住歎茂良的細膩用心。撥開荷包蛋,底下兩層蠟紙裹著的桃花糕壘得齊整,粉粉嫩嫩的,難怪道爺爺總笑說,天水觀的廚房如今是茂良的天下了,素雲嘴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會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