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鋪子裡傳來 “吱呀” 一聲響,門板被裡麵的夥計一塊一塊卸了下來。
“開門了!開門了!” 排隊的人群頓時一陣騷動,人人都踮起腳尖,朝著鋪子裡望。
可還冇等大家高興多久,一聲長長的哨聲突然劃破了清晨的寧靜。一隊穿著青色製服的人不知從哪裡湧了出來,幾個走在前麵的人腰間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彆著傢夥。他們不由分說地撥開排隊的人群,徑直從半開的店門裡闖了進去。冇過一會兒,就從裡麵押出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綢緞棉袍,頭上戴著瓜皮小帽,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長得白白淨淨。人群裡有人眼尖,一下子認了出來,忍不住驚呼道:“那不是弘濟堂的宋掌櫃嗎?他怎麼被抓了?”
一個領頭的人站出來,高聲說道:“大家都聽著!宋清文平日仗著家底厚,欺行霸市,盤剝鄉裡,如今已是罪證確鑿!這鋪子也要查封,你們都散了吧!”
說完,他便帶著人押著宋掌櫃離開了,隻留下兩個夥計,指揮著店裡的學徒上門板、貼封條。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讓人回不過神來。等人們反應過來時,弘濟堂的大門已經緊閉,隻留下一張慘白的封條在風中飄動。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宋掌櫃到底犯了什麼事啊?好端端的怎麼就被抓了?”
“誰知道呢!年前就聽說鎮上不太平,時不時就有人被帶走,聽說還要開什麼評理大會呢!”
“啊?那…… 那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那位老神仙呢?他會不會也被牽連啊?”
“唉呀!真是造孽喲!這日子,怎麼就這麼不太平!”
“噓 ——!小聲點!彆亂說!”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素雲和茂良的心裡,都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今天是宋掌櫃,那明天,會不會就輪到他們兄妹倆?素雲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遠處的山腳,似乎有一個青色的身影閃了一下,她也冇太在意。
海合鎮的那一幕,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素雲和茂良的心頭,連日來,院子裡的氣氛都透著一股惴惴不安。眼看著鎮上的風波一波接著一波,茂良坐不住了,幾乎天天都要出門,去打聽處置家產的法子,可每次回來,得到的答覆都隻有一個字:等。
焦灼的等待,讓日子變得格外漫長。就在這時,許久不曾下山的陳叔言,竟突然回了院子。這事透著幾分蹊蹺 —— 立春剛過,山上的茶場正是準備采春茶的忙碌時候,他怎麼會有空下山?
素雲心裡的不安,更是多了一層。一方麵,這幾天她總覺得下腹隱隱作痛,而且疼得越來越厲害;另一方麵,是陳叔言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尤其是她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時候,總感覺背後有一道陰冷的目光盯著自己,如芒在背,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本想把這事告訴茂良,可看著他整日心神不寧的樣子,終究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