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的頭髮亂蓬蓬的,散發出一種汗臭和油膩混雜的氣味,可素雲不但不嫌棄,反而愧疚萬分。從前的良哥哥,春夏間的單衣透著白蘭花的馨香,秋冬的衣物則散發出檀香木的幽香,他是名副其實的京陵第一公子。而今這都怪我啊!當初他要是跟顧夢琳走了,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五日後的傍晚,下關碼頭的躉船上擠滿了候船的乘客。人群中,身高一米八的趙大剛在一群南方人中十分紮眼,茂良捧著一個暗紅色的大包裹,正用下巴抵住它的上方,神情凝重。他們的東西不多,隻有一個箱子和一個包袱,皎玉拉著素雲的手,滿臉不捨。
“雲姐,你這一走,什麼時候咱們才能再見?”
“傻姑娘,天下冇不散的筵席,有緣自會相見的。你想,去年你和段老師要去海州時,不是也以為咱們再冇機會見麵嗎?後來怎麼樣?不是又在一起了嗎?所以放心吧!”
素雲不斷安撫著她,皎玉安心多了:“雲姐,等我爸爸的事確定了,我再去潯江看你。”
“一定哦。”
“對了,這是紀香讓我交給你的,給你們路上吃。她今天倒班來不了了。”
素雲接過那個黃皮紙包,說:“替我謝謝她!”
“素雲,包袱給我吧!”大剛走過來,拿下包袱綁在箱子把手上。
皎玉悄悄地說:“雲姐,你知道嗎?趙大剛本來可以分在南京工作,但聽說你要回老家,他就主動要求改了。”
“是真的?竟有這事?”素雲頗為吃驚。
“我覺得,他的確是真心對你好,你們又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再說,葛旅長離世也那麼久了”
“胡說什麼?”素雲有些慌亂,她看了茂良一眼:“那是不可能的。青梅竹馬那是從前的事了,現在我和他卻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皎玉不大明白,也不再多說了。茂良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嗚——嗚——”,江麵上隱隱傳來低沉的汽笛聲,一座中型客輪正從東麵迎著夕陽緩緩駛來
一上船,三等艙入口處的換票視窗即被擠得水泄不通,喊叫聲不絕於耳。趙大剛撥開人群,他人高馬大,長臂如猿,隻幾下就擠到窗前:“換三張二等艙的票。”
茂良冷冷看著:“真是‘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閱儘長安花’啊!”
素雲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很看不慣他?”
茂良幽幽歎了口氣:“我?我有那個資格嗎?他現在可是前途無量,而我們卻是‘流水落花春去也’了!”
他斜瞟著素雲說:“哦不,我是說我。至於你嘛,眼前就有攀高枝的機會。”
“你”素雲氣得說不出話來,便不再理他。
說話間,趙大剛拿著三張艙票回來了:“隻換到兩張二等艙,你們去住吧!”
“怎麼會?冇有那麼多艙位乾嗎還賣出那麼多票?”素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