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還想發作,素雲連忙勸道:“算了,良哥哥,彆跟她爭了,和她多說無益。”
秦月梅平淡的臉瞬間扭曲:“好,我是瘋子,被你們逼瘋的!這空蕩蕩的房子誰稀罕?既然你們回來了,我走就是!”
“要走就快走,一輩子彆再讓我見到你!” 茂良厭惡地揮揮手。秦月梅已走出大廳,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茂良,我知道你從來冇愛過我,但我想最後為自己爭取一次。” 她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片,緊緊捏在手中,“這是太平輪的訂票憑證,25 號前到上海輪船公司就能換到船票,去台灣基隆 —— 這是年前最後一班去台灣的船,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茂良,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太愛你。跟我走吧,我們去台灣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眼中滿是乞求,攥著紙片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彷彿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茂良不為所動,鄙夷地冷笑:“秦月梅,何必自取其辱?彆說一張船票,就算你拿的是免死金牌,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快走吧,彆汙了我家的地!”
秦月梅收起憑證,目光如毒刺般盯著素雲:“陳素雲,你贏了。但你記住,你就是個剋夫敗家的掃把星,早晚要害死茂良!”
看著秦月梅的背影遠去,素雲心中百感交集 —— 此生與她的恩怨,總算了結了。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費儘心機,終究冇能得到茂良一絲一毫的眷戀。“砰” 的一聲,茂良突然倒在地上。素雲慌了手腳,連忙去扶,卻感覺他身上滾燙,伸手一摸額頭,竟是高燒不退,嘴脣乾裂得起了泡。
其實,自從沱河受傷落水後,茂良的傷口就一直髮炎發熱,這一路他都是硬撐著,冇讓素雲察覺。如今回到家,又被秦月梅一激,病情徹底爆發。一連兩天,無論素雲怎麼細心照料,他的高燒始終不退,後來更是粒米不進。素雲急得團團轉,生怕再拖下去會出大事,必須儘快找到醫生消炎退燒。
16 日,一夜北風過後,天空飄起了小雪。茂良燒得意識模糊,素雲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請個好醫生來。她關好大門,換上防滑膠鞋,穿上雨披,拄著柺杖,向四牌樓的洪醫生診所走去。
農曆春節將至,可南京城依舊被惶恐籠罩。街道蕭瑟,行人步履匆匆,鋪麵大多緊閉,毫無一絲新年的氣息。好不容易走到四牌樓,素雲已是頭昏眼花,雙腿疼得邁不動步。眼看 “洪慈西醫診所” 的招牌就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診所大門緊閉,她趴在門上細聽,裡麵隱約有動靜,於是用柺杖使勁敲門,可敲了許久,始終無人應答。
素雲有些生氣,敲得更用力了。終於,那箇中英混血的小護士開了門,見到素雲,她愣住了:“陳小姐?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