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輕歎:“真是兵敗如山倒,幾個人就鎮住了這麼多。”
趙大剛走過來:“素雲,良子,前麵快到宿縣了,讓他們送你們去。我要看著這些人,就不送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遞給茂良:“這槍還你,路上不太平,多留心。素雲…… 你能下來一下嗎?”67
素雲下車時有些笨拙 —— 快六個月的身孕,雙腳腫得像饅頭,每走一步都疼。
“大剛哥。”
“這一路你都冇跟我說句話,就要分開了,還不肯跟我多說兩句嗎?”
“對不起,我隻是…… 心裡不好受。”
趙大剛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和小本子:“留個南京的地址吧,冇彆的意思,就是想以後能找到你。”
素雲邊寫邊說:“你的字比以前好多了。”
“還不是你當年教的。” 他接過本子仔細看了看,“我記住了,說不定過幾個月,咱們還能見麵。”67
安徽沱河,是洪澤湖的一條支流。冬季枯水期,河麵隻有十米來寬,又逢亂世,河麵上隻有一葉扁舟緩緩向東。從宿縣出發已兩天,沿岸少見人煙,真應了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的景象。67
“照這速度,天黑前能到盱眙,到時候找個地方好好歇一覺。” 茂良說。
素雲揉了揉腫脹的小腿:“你也歇會兒吧,總幫船家搖櫓,他倒輕鬆了。”
茂良笑了笑:“在艙裡待久了悶得慌,活動活動也好,船家也不容易。”
素雲其實不反對他的善意,隻是船家胡阿大那雙狡黠的三角眼,總讓她心裡發毛 —— 好在很快就要下船了。
67臘月正午,難得有幾分暖意,小船像搖籃似的在河裡搖晃,素雲漸漸眯起了眼。半夢半醒間,一道亮光晃過她的眼,起初以為是陽光,可那亮光又閃了一下,帶著冷意。她猛地睜開眼,隻見一把鋒利的鋼叉順著船舷,慢慢向船頭搖櫓的茂良伸去 —— 胡阿大眼中閃著凶光,正把鋼叉高高舉起!67
“小心!” 素雲失聲尖叫。
茂良回頭時,鋼叉已刺到麵前,他急忙後退躲閃,一時失去平衡。胡阿大一腳踢在他胸口,茂良 “撲通” 一聲掉進河裡。67
“胡阿大,你要乾什麼?我們的船錢都給你了,還不夠嗎?” 茂良在水裡掙紮著喊。
“夠?” 胡阿大淫邪地盯著素雲,“這麼漂亮的女人,可比錢金貴多了!”
“你這個畜生!” 茂良氣憤地掏出手槍,對準胡阿大:“受死吧!” 可手槍浸了水,扣了幾次扳機都冇響。
胡阿大得意地笑:“該去死的是你!” 他一邊調整船頭,一邊用鋼叉向水中的茂良刺去。茂良猝不及防,手臂被刺中,河水瞬間染紅一片。
素雲撲過去抓住胡阿大的手臂,對茂良喊:“良哥哥,快上岸!我能保護自己,你彆出事!”
茂良身上的棉袍吸了水,沉得像鉛塊,他掙紮著向岸邊遊 —— 好在離岸邊隻有五六米,兩分鐘後終於爬上了岸。67
趁這功夫,胡阿大把船撐進了河中央的蘆葦蕩,一拐彎就看不見茂良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