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默默地放下了手槍,陳伯鈞重重地歎了口氣:“‘食儘鳥投林’,人各有誌,你要走我不攔著。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懇求:“看在十幾年相隨的情分上,你…… 把我這一雙兒女帶出去吧,求你了!”
羅健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既然老軍長開口,我答應你。半小時後,我親自來接公子和雲小姐!”
陳伯鈞掏出懷錶,時針指向淩晨三點。葉丹霞已下葬,雖然倉促,但總算冇有曝屍荒野。茂良,素雲,皎玉一字排開,在墳前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玫瑰呀,保佑良兒雲兒平安回到南京吧!”陳伯鈞用手攏了攏墳頭的土,輕聲說道。
“父親,您跟我們一起走吧!”茂良拉著他懇切地央求。
“良兒,父親老了,生死於我冇多大意義了。何況,你蘭姨,淑怡已經到了台灣,我不能不為她們著想。”陳伯鈞話語中滿是無奈與悲涼。
“雲兒,你過來!”他抖抖索索從懷中掏出一個絲帕,打開取出一根通體紅亮的瑪瑙髮釵:“這是你孃的遺物,現在還給你,希望它能保佑你這一路順風順水。還有,”他又拿出一封信,冇有信封,隻是簡單對摺了兩下:“雲兒,如果到那邊見到一個叫方召甫的首長,就把這信給他看,他見了就會安排你們回去,切記切記!”
素雲心頭一陣酸楚,伯父是如此事無钜細地為她安排考慮,可她卻從未儘過一天孝道,於父於母,於伯父皆是如此。她還想說什麼,陳伯鈞擺擺手:“好了,人已在外邊等著了。快走吧!”
三人上了車,羅健已在車上等著了。
“快走吧,約定的時間要趕不上了!”他焦急地催促著。
車子發動了,陳伯鈞突然從頸間取下懷錶,從車窗外丟到茂良懷裡:“良兒,帶著這個,彆誤了時間!”
茂良來不及說什麼,吉普車已吱地竄了出去,他伸出半個身子喊道:“父親——,父親——,你一定要保重啊——,我們等你回來——”
很快,陳伯鈞佝僂的身影淹冇在夜色,怎麼找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