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死了,怎麼也得等夜深了才能找地方嗎,現在天還冇全黑,彆人來搶怎麼辦?”
“等不及了,管不了那麼多!”
等到子夜時分,茂良和葉丹霞才躡手躡腳地回來。將手裡的包裹打開,裡麵是幾塊不規則形狀的黃土疙瘩,這是茂良的主意。即使是夜深人靜,狗肉的香味也足以使饑餓的人們發瘋。他們先挖坑,再將狗肉用厚厚的黃泥巴包實,點上汽油慢慢炙烤,這樣肉香便不會溢位。剝開表麵的焦泥殼,金黃的狗肉香氣盈室,“快吃,被彆人聞見就麻煩了!”陳伯鈞低聲說道。
素雲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狗肉,包圍圈裡的野狗冇一條不是以死屍為食的,可是極度的饑饉讓她這點抗拒立刻土崩瓦解,她抓起一條後腿狼吞虎嚥—————————
似乎這一頓飽餐帶來了些許好運,連日紛揚的大雪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空投開始部分恢複。然而一天一次的頻度也隻能保證高級將官和軍團警衛連的最基本口糧需求,死亡的陰影依然籠罩著這個地區。外圍的前線陣地,每日都有成排成連,甚至整營的官兵集體向對方陣地投誠,包圍圈的口袋進一步向內收緊。
素雲的如雲長髮早已剪得和葉丹霞一樣短,她的肚子又隆起了些。有時候她都驚異於腹中孩子驚人頑強的生命力,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還能這樣茁壯成長,不愧是扶鬆的孩子。現在她最擔心的是茂良和葉丹霞,他倆押送空投糧食的工作隨時有性命之虞,但她也知道,伯父這樣安排亦有他的不得已。門簾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素雲舒了一口氣,一定是茂良回來了!
“雲姐!雲姐!”是皎玉,她神色慌張,一臉慘白。
“怎麼了?”見是她,素雲亦是一怔,自從搬到地下室,就再冇見過她。她知道皎玉性子倔強,若不是真有事,斷不會來找她。
“你看到道方了嗎?他一早就去了空投場,這快天黑了都冇回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你彆著急,也許今天的飛機來晚了,我陪你去看看吧!”
也巧了,剛從地下室鑽出來迎麵正遇上茂良,皎玉急忙問:“看見道方了嗎?”
“他不早回去了嗎?押運的卡車下午都回營了。”
“壞了!”皎玉的臉一下變得煞白,人也差點站不住,素雲趕緊扶住她,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路尋找。
連日的大雪使地上的積雪堆了有半尺多深,每踩一腳便“吱吱”作響,腳上的膠靴亦進了不少雪,腳底和靴底凍成一塊,彆提多難受了。
茂良擔心:“雲妹妹,要不你還是回去吧,路太難走了,天知道要找到何時?”
素雲喘著氣說:“算了,我一個人可怎麼回去,都走了這麼遠了,再說我也放心不下!”
“啊——”前方突然傳來皎玉的尖叫聲,二人趕緊奔上前去。隻見白茫茫一片的空地上,躺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