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
蘇寶源接過一看,又驚又氣:“這是什麼安排?讓咱們在這等著,還讓咱們負責接應?這不是耽誤事嗎!”
葛扶鬆沉默片刻,歎了口氣:“看來,上麵是鐵了心要在這邊打一場大的了。”
“之前剛吃了虧,不先穩住,怎麼還非要賭一把?”
“正因為吃了虧,纔想趕緊扳回來啊。”
蘇寶源還想再說,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後連忙點頭:“好,好,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對葛扶鬆說:“總部讓咱們立刻過去開會。”
月色清亮,星光稀疏,新安鎮的長街上,隻有葛扶鬆一人慢慢走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停下腳步,點了支菸,想讓紛亂的思緒平複些 —— 開會時,大家吵得不可開交,有人說不能聽上麵的瞎指揮,有人急著要趕緊轉移,可領頭的黃司令皺著眉反問:“要是不聽安排,出了問題誰擔責?”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菸頭燙到指尖,葛扶鬆纔回過神,把菸蒂扔在地上踩滅。他不再猶豫:明天一早就聯絡安排,絕不能讓素雲留在這擔風險。
5 日一早,葛扶鬆就出了門,素雲在家收拾好行李,左等右等卻不見他回來。幫工錢姐一大早趕來,把之前藏在雞窩裡的東西取出來,還說要把小雞都殺了帶在路上吃。素雲攔著不讓,錢姐急道:“不殺了,回頭也是便宜彆人!” 素雲堅持讓小雞自生自滅,爭執了半天,錢姐才作罷。
兩人一整天都坐立難安,錢姐耐不住性子,一會往後門跑著打探訊息,一會在院子裡轉悠,像熱鍋上的螞蟻。每次回來,她都帶來些亂糟糟的說法:“太太,鐵橋那邊停了好多卡車和大車,旅長該不會自己先走了吧?”
“街上亂成一團了,有錢人家都在打包,連騾子都雇不到了,咱們怎麼還不動身?”
“有人說外麵的隊伍要打過來了,再不走就被圍住了,這可怎麼辦啊!”
素雲被她鬨得心慌,忍不住提高聲音讓她彆再出去亂打聽 —— 她很少這樣發火,錢姐愣了愣,總算安靜了些。
直到太陽落山,葛扶鬆還是冇回來,葉丹霞卻來了。看到素雲,她愣了一下:“怎麼?冇人來接你去徐州?”
“接我?冇有啊。” 素雲一頭霧水。
“這樣啊…… 旅長帶隊伍去東邊接應人了,晚上怕是回不來,讓我在這守著,等他回來,你坐我的車走。”
“要接應的人到了嗎?”
“還冇呢,磨磨蹭蹭的,急死人了!”
新安鎮的夜,在一片焦慮中勉強靜下來,可這寂靜下,不知有多少人輾轉難眠。
後半夜,素雲才昏昏沉沉睡著,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使勁捶門,還有葉丹霞的聲音:“旅長回來了!在鐵橋那邊等,快!”
運河上,一座孤零零的鋼架橋立在水裡,寬不過五米,看著單薄,卻牽著好多人的安危。葛扶鬆在橋頭來回踱步,天快亮了,身邊的車輛和隊伍已經排好,就等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