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良微微一笑:“那就算扯平了。”
“當然扯平了!” 兩人相視而笑,過往的不快彷彿都消散在晚風裡。
茂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扶鬆哥,你是真的愛她嗎?”
“我愛雲兒,她是上蒼給我的恩賜,從第一眼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 葛扶鬆的回答冇有一絲猶豫,“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是同情或是衝動,隻有我自己清楚,雲兒有多好,我有多愛她。”
“那就好,那就好。” 茂良輕聲應著。
“茂良,我和雲兒現在很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葛扶鬆看著他,“月梅其實很在乎你,以前我就看出來了。”
茂良皺起眉,提高了聲調:“你不知道她做過什麼!” 話剛出口,他又停住了,無奈地苦笑道:“算了,不過是個不相乾的人,說她做什麼。”
兩人陷入沉默,岸邊的搬運工正排隊卸貨,像一隊隊忙碌的螞蟻。
“之前交通線斷了,運河倒熱鬨了不少。” 葛扶鬆轉移了話題。
“是啊,聽說北邊幾處地方局勢也不太平。”
“一處失守,下一處就會受影響,這種分割包圍的方式,向來讓人頭疼。一旦幾個區域被隔開,北邊恐怕就很難穩住了。”
“扶鬆哥怎麼這麼悲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葛扶鬆苦笑:“吃一塹長一智啊。有句話說得好,能打敗我們的,往往不是彆人,而是自己。” 兩人的心情都沉重起來,不再說話,隻靜靜聽著河水滔滔的聲音。
南京的夏天依舊像火爐般炎熱,原本綠油油的梧桐樹葉被炙烤得發黃捲曲,馬路上行人稀少,隻有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好在玄武湖成了難得的清涼去處,這片廣闊水域讓悶熱中煎熬的人們有了納涼的地方。葛扶鬆帶著素雲回到南京,此次回來是為了接受一份榮譽表彰。當他們走進熟悉的小白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有些意外 ——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沙發,連鋼琴都不見了,樓上樓下的大傢俱全用床單罩著,落滿灰塵,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荒蕪。
“鄭嫂,這是怎麼了?蘭姨和淑怡不在這兒住了嗎?” 素雲問道。
“哎,雲小姐,她們早就搬到夫子廟楊家去了,這麼大的房子就母女倆住,她們怕得慌!” 鄭嫂答道。
素雲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納悶 —— 伯父從冇提過這件事。十六歲生日舞會時的熱鬨場景不由自主地浮現在眼前,與此刻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剛進門時的興奮勁兒瞬間消散,反倒鼻尖發酸,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不過小白樓的生活並不寂寞。葛扶鬆參加完表彰儀式後,總有不少拜訪和答謝活動,素雲都得陪著;就算閒下來,家裡也常有客人來訪。這天,一位久未謀麵的老友甘誌得登門了。他一改往日穿長袍的習慣,換上了筆挺的西式襯衫和亞麻長褲,紅色條紋領帶勒得緊緊的,素雲看著都覺得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