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湊近茂良耳邊,聲音低沉卻堅定:“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會讓她離開我。” 說完,他向段亦婷微微欠身,拉著素雲轉身離開。
吉普車停在鬆樓前,車廂裡一片沉默。“我部隊要開拔了,必須連夜回去。” 扶鬆的聲音打破寂靜,“錢嫂要回老家接孩子,跟我一起走,過幾天就回來。”
素雲猛地推開車門,衝進屋裡 —— 又是這樣,又要把她一個人留下,就像上次一樣。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扶鬆走進客廳,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雲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的大手輕輕穿過她的黑髮,曾經堅硬的心,彷彿被這柔軟的髮絲纏繞,再也硬不起來。
“你又要丟下我,不聞不問了。” 素雲的聲音帶著哀怨。
“怎麼會?傻孩子。” 扶鬆轉過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我真的有任務,本來回來就想告訴你,下午就該出發的,可你賭氣跑了。雲兒,你是我的心,不管走多遠,我都會回來。隻是……”
“隻是什麼?”
“等我回來時,你的心,還在這裡嗎?”
素雲愣住了 —— 他早就知道?
“從你十六歲生日舞會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心裡有他。” 扶鬆的聲音很平靜,“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你心裡住著誰?”
素雲也問自己 —— 剛纔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擋在茂良身前?可如果換成茂良拿槍對著扶鬆,她也會擋在扶鬆身前吧。她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了扶鬆,客廳裡一片靜默。扶鬆輕輕掰開她的手,用食指在她瑩白的掌心畫了一個 “心”,再讓她握緊:“雲兒,這是我的心,無論你怎麼選,它都在你手裡。”
夜色靜謐,上弦月的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將兩人執手的身影拉得很長。門外傳來汽車的催促聲,司機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扶鬆最後看了素雲一眼,轉身走進茫茫夜色。素雲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大塊。她輕輕揉著發疼的心口,抬頭望向窗外 —— 月光似乎也變得黯淡了。
這一晚的後遺症在第二天就顯現了。素雲比往日晚醒了半個多鐘頭,當她匆忙洗漱完疾走在上班的路上時,發現看不到一個上學的學生,更加慌亂了。完了!一定遲到了!她早點也顧不上買,小跑著向運河女中的方向趕去。好容易氣喘籲籲地趕到校門口,卻見那裡水泄不通地圍了一群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少說有百來人。
她本不是個多事之人,正不欲理會,卻聽見刺耳而尖厲的謾罵聲從圓圈中心傳來:“你這不要臉的騷貨!不知被多少男人玩剩下,現在又來勾引我老公。也是,要不是你投懷送抱,你那男人早就被當漢奸槍斃了,現在還有模有樣一麵當著老師,一麵做著接收夫人,你想得美!呸!”接著是幾聲清脆的“啪啪”聲,似乎是幾記耳光,接著是一陣撕扯衣服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