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良哥哥怎麼會去那種地方?”素雲驚愕不已。
“從此後,他要麼在妓院過夜,要麼帶亂七八糟的女人到‘在水一方’,就是怕秦小姐找他。”
“那伯父也不管嗎?”
“知道他心裡苦,父親也隨他去了。茂良也可憐,兩次婚姻都不幸福,打擊接二連三,人心都是肉做的,誰受得了哇!”素雲的心在受刑一般,她隻能低頭撫弄剛出月的寶寶,小睿安十分可愛,不時發出“哦——咿——”的叫聲。
“素雲,趕緊自己也生一個吧!”麗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素雲心一沉,忙轉移話題:“大嫂,聽父親說你要帶孩子去香港,是嗎?”
“是。我父親和哥哥已經把船運公司的資產轉到了香港,上海的產業該賣的都賣了,等天暖些,我就要帶孩子走了。”
“父親也同意嗎?這可是他唯一的孫子。”
“父親同意的。現在哪都在打仗,為了孩子的安全,我必須走。”
“難道?南京又會淪陷?”素雲隻覺得後背心發涼。
“我隻是說,香港畢竟是英國人的地盤,總比南京安穩些,你彆想多了!”
邱美娜的評論比之蘭娣,有過之而無不及。素雲以前去過甘家,這才懂得什麼叫深宅大院,那陰森潮濕的片片雕花門窗隱隱泛出黴味,邱美娜天生就是一隻在陽光下的花叢中飛舞的蝴蝶,怎麼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呆得下去呢?
果然提起自己的婚姻,她滿腹苦水:“我現在才知道他們家為什麼那麼急著要娶媳婦,原是為老太太沖喜來著。真是落後的老封建,現在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家!自打嫁過去,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來到廚房準備早飯,再給公婆請安,他們吃飯時我還不能上桌子,隻能站一邊看著,伺侯著。然後就在老太太病榻前聽他們討論老太太的病,到廚房端藥。你聞聞,我頭髮絲裡都是中藥味呢!”
素雲有點慶幸,好在扶鬆冇有長輩,轉而又覺得有點對不起邱美娜:“天哪!你要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嗎?”
邱美娜撫摸了一下平平的小腹:“好在老太太的喪事辦完了,我又懷上了孩子。現在我孃家要搬去上海了,那裡機會多些,隨便囤點貨都可以發財的,比做實業強多了。我跟他說了,我要去上海,非去不可!”
“那他們家會答應嗎?”
“不管。不讓我去,他們就彆想抱孫子,大不了他跟著我去唄。我房子都租好了,就是你們家在東斯文裡的房子!”
“是嗎?蘭姨寶貝得什麼似的,也捨得租?”
“不租錢不是白扔在那嗎?房子也荒廢了不是?再說你們家現在在上海也冇什麼事業了嘛!”
說完自己的事,邱美娜心頭暢快了不少,她是個嘴閒不住的主兒,對秦月梅自是有話說:“素雲,看到秦月梅做了你二嫂,嚇一跳吧?”素雲低頭不語。
“她呀!彆看平時不聲不響,可憐兮兮的樣子,其實心裡城府深得很,我早看出來了。她不但來這兒鬨,還去中央圖書館鬨過,還故意讓小報記者去拍,可謂‘精心做局,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