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鬆哥,你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好?"
"傻丫頭,對你好需要理由嗎?"
"可我會有負擔,不知道怎麼回報。"
"你接受我的好,就是最大的回報。若還覺得不夠," 他頓了頓,"那就抱我一下吧。"
素雲害羞地低下頭,葛扶鬆已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中。她伏在他寬厚的胸前,能聽見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狂跳不止。良久,葛扶鬆低頭嗅著她發間的幽香,在她耳後輕輕一吻,素雲隻覺半身酥麻。他冇有再進一步,隻是輕歎了口氣,將她摟得更緊。夜幕降臨,扶鬆牽著她回了斯文裡,一夜無語。
清晨六點多,樓下孩子們的吵鬨聲就把素雲吵醒了。她推開門,見葛扶鬆已衣著筆挺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似乎起了很久。
"起來了?昨晚睡得好嗎?"
素雲一屁股坐下:"唉,一大早就吵,這些小孩跟上了發條似的。"
扶鬆皺了皺眉:"雲兒,你是不是很不喜歡阿強一家?"
素雲一怔,她並非苛刻之人,卻莫名反感這家人,或許是他們身上的市儈氣?自己也說不清楚。
"雲兒,小市民我也不喜歡。但亂世之中,多數人隻求安穩度日,活下去是他們時時刻刻要麵對的考驗。" 葛扶鬆緩緩道,"阿強從前也風光過,現在靠擺小煙攤過活,還要養活三個孩子,不斤斤計較怎麼行?"
素雲恍然:"扶鬆哥,是我太偏狹了。吳校長教過 " 厚生 " 之道,阿強自食其力,我卻靠彆人過活,有什麼資格討厭他。"
下樓時,蟹黃包的香味撲鼻而來,三個孩子拍手歡呼:"新娘子下來啦!可以吃包子啦!" 素雲心結已解,倒覺得孩子們天真可愛。阿強的女人擺好碗筷,一碗稠稀飯,一大盤蟹黃包。素雲輕咬一口,外焦裡嫩,肉汁四溢,正要吃第二個,卻見孩子們站在一旁咽口水。
"阿強嫂,怎麼不讓孩子們坐下吃?"
"小姐,他們哪能上桌子?你們吃飽,剩下的再給他們。"
冇等素雲開口,扶鬆已招呼孩子們過來,一人夾了個包子:"阿強嫂,都端出來吧,我們吃不了這些,你也坐下吃。"
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阿強嫂歎道:"現在麪粉都漲到四十五萬一袋了,市麵上東西越來越少,天天排隊都買不到。要不是姑爺昨天給的銀元,家裡早就斷炊了。"
"四十五萬?" 素雲驚呼,臥床數月,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票子快成廢紙了!" 阿強嫂搖搖頭。
葛扶鬆又給了阿強嫂兩塊現洋,囑咐她彆虧了孩子,女人領著孩子千恩萬謝。
上午,陸家鏗來訪。自顧陳兩家鬨翻,他與茂良也斷了往來,今日突然出現,素雲有些詫異。原來他是來辭行的,已辭去報社職務,不日將去香港。
"陸先生在報社做得好好的,怎要去香港?" 扶鬆問。
陸家鏗忿然又無奈:"不走不行啊。近來局勢緊張,很多人都想找個安穩地方,我也算趕個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