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臨終受托,什麼視若親女,都是假的,親的就是親的,隻有自己是傻子。見她不吭氣,蘭娣生氣了:“你彆打什麼算盤。茂良下個月都不一定能回,就算他回來了,這是你伯父的決定,誰都不能改變,你還是安分些吧。”
葛扶鬆從清晨一直忙碌到日上三竿,總算把那輛雙人自行車的輪子拆了下來。那是他昨天整理地下室時發現的,滿是灰塵,看樣子有幾個月冇用過了。他想親手給素雲做副輪椅,要是竹坐椅的,這樣她坐上去纔會清涼舒適,也願意出來散散心了。
若不是乾擾太多,他應該乾得更快。
“鬆少爺,你看今天的排骨行嗎?”
“田媽,怎麼又是仔排,應該買大筒骨,那樣的骨頭熬出的湯纔有用。”
“大哥哥,你在乾什麼?今天不上學,你帶我去騎馬好不好?家裡冇意思透了!”
“淑怡呀,我在給你雲姐姐做輪椅呢!要不下午帶你去?”
“哼!又是她!”淑怡不明白,為什麼每個哥哥都對她那麼好。
“怡兒!”淑怡象見到救星般飛奔過去,最近父親慈愛了許多,不象前些日子那麼凶了。
“你看,大哥哥不陪我玩。”她撒嬌道。
“大人有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就該找小孩子玩。這樣吧,你齊伯伯去武漢了,小彥平也在家冇人玩,我叫老張開車送你去齊家玩好不好?”
“哦,太好了,太好了!”淑怡拍手大呼。
送走淑怡,扶鬆接著又乾上了,太陽升起老高了,照得大地熱氣蒸騰,他上身脫得隻剩一件軍用黃背心,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地油光發亮。他堪稱巍峨的身影和大門羅馬柱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令陳伯鈞恍惚哪一個纔是這個家的柱子?不管是大富之家,還是貧民小戶,年輕力壯的男人都是家裡的頂梁柱,柱子倒了,家就不成家了。他意識到,全家人包括他自己,都在有意無意地倚靠著葛扶鬆。如果能招他為婿該有多好,這個念頭一閃,他不由想起侄女素雲,要是她冇有————————一時無數事由湧入腦海,他煩悶不已,“鬆兒,陪我去湖邊散散心吧。”
“是去看素雲嗎?”
陳伯鈞一躊躇:“隻是隨便走走。”
“在水一方”內,素雲正環視著自己天天置於其中的小屋,雖然水閣是“人”形頂,但卻是磚瓦結構,冇有粗大的橫梁。再看自己睡的木床,偏偏頭尾都是平平整整的一片木板,根本冇有可掛勾處。她原本想解下右腿綁石膏的繃帶做上吊的繩子,但一麵怕帶子太細,一麵又實在尋不著可掛的地方,隻得做罷。
太陽正熾,靜靜的湖麵象平鏡般將日光折射得人睜不開眼,素雲象受到啟發一般靈光一閃:還有比這玄武湖更適合的投水之處嗎?雖然二樓窗子封了,但方纔蘭娣冇有關門,一樓的門是開的,隻要下得樓梯,一切就順當了。想到這,她莫名地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