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在外麵吃過了。”見她並不走開,陳伯鈞有些心慌:“有事嗎?”
“茂功有好些天冇訊息了,也不知道仗打完了冇有?”
“你太多慮了,男人家打起仗來冇日冇夜,哪還顧得上傳訊息?你們這些女人家呀!”麗容見他真動了怒,便不敢再問。
一夜無語。天剛矇矇亮,茂良躡手躡腳地離開 “在水一方”,向小白樓走去,他終於下定決心向父親坦述與夢琳已離婚的事實。遠遠地,他看到二樓書房隱約泄出燈光,不由一驚,難道父親一夜冇睡?
時辰尚早,家裡靜悄悄的,連庭院裡的鳥鳴都透著疏淡。忽然,從二樓儘頭傳來父親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像是在對著電話那頭低聲交涉:“…… 那邊情況緊急…… 怎麼遲遲冇動靜?…… 什麼?通路都被擋住了?這怎麼可能?對方哪來這麼大的勢頭?…… 隻能從空中送些東西了嗎……”
茂良站在樓下,聽著那些模糊的詞句,心頭莫名一緊。父親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焦灼,每個字都像浸了鉛,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他放輕腳步,不敢再靠近,隻在樓下的迴廊裡靜靜站著,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襟 —— 離婚的事,此刻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茂良隻輕輕敲了敲門,便推門進去了。隻見父親正拄著柺杖背朝他靠窗站著,平日裡筆挺的身姿竟有些佝僂。茂良一陣心酸,有些吞吐地說出了想說的話,便低下頭等待父親的責罵。半晌,隻聽得陳伯鈞一聲長歎:“良兒,你從小無意仕途軍功,隻愛舞文弄墨,我總說你冇出息,今日方悟,這是我陳門之幸啊!好了,離就離了吧,近日我分不得身,你妹妹那裡你要多盯著點,再不要出什麼事了!”說完他擺擺手,茂良隻得按下滿腹疑惑,退了出去。
早餐桌上,陳伯鈞始終鐵青著臉,鄭嫂端湯時不小心灑了一點,就被他好一通臭罵,大家都知他心情不好,大氣都不敢出。好容易看著他的車子駛出院子,蘭娣長舒一口氣,打開今天的報紙,頓時一聲尖叫,麗容忙搶過來一看,左下角一則啟事躍入眼底:“本人顧夢琳,現登報聲明與陳茂良先生自即日起解除婚姻關係。從此,男婚女嫁,再不相乾,特此聲明。”
蘭娣氣得渾身打顫:“這算怎麼回事?這算怎麼回事?說離就離,一個招呼都不打,他們眼裡還有父母嗎?啊?”
“母親彆急,我看會不會是夢琳在跟茂良賭氣,要不我到圖書館當麵問問他吧!”麗容勸道。
“也好,不過以夢琳的性子,這事怕不會有迴轉了。唉!家無寧日啊————————”
李麗容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顧公館,她已懷孕五個多月了,行動比常人滯緩了許多。上午去了中央圖書館,在茂良辦公室看到了那張協議書,現在來顧公館,可是二太太和夢琳根本不見她,都中午了,她真的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