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兒長喲,長到了梅花庵喲。風箏兒落喲,落到了梨山腳喲————————”茂良低沉的歌聲一遍遍在病房裡迴盪,素雲抓著被單的手鬆開了,茂良輕輕一拉,露出她滿是淚痕的臉龐。
“雲妹妹,還記得這首兒歌嗎?小時候,叔父總是哼著它哄你入睡,後來我學會了,夏天的中午就替他哄你睡,你還記得嗎?”茂良伸出手,輕輕擦乾素雲臉上的淚滴。
“雲妹妹,我隻想讓你明白。不管以後怎麼樣,彆人怎麼看,你可一定不要想不開啊。想想你娘是如何生下你的,叔父又是怎樣含辛茹苦地把你養大的,你如果不好好活下去,怎麼對得起他們?妹妹你不要害怕,你還有我,有父親,我們會保護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看著素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茂良心口如遭重錘般疼痛,倘若不是因為自己的婚禮,也就不會有這一切了。
他側下身,將素雲小小的身體攬入懷中,就讓她枕著自己的肩膀痛哭一場吧!
“雲妹妹,我發誓,今生今世我再也不離開你,永遠在你身邊守護你,相信我!你要答應我,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著!有你纔有我———————”
素雲抬起頭,似乎想說什麼,但她真的失語了,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無奈地點頭,茂良終於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一口氣。隻要她不再想著死,就讓時間來醫治她的傷吧,以後的事慢慢再說吧——————————
15日上午,大劉引著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婦人正要下樓,迎麵卻碰著蘭娣,她平日裡如寒霜般凝結的長臉今日破天荒地有了些笑意。
“太太早,這是雲小姐的奶孃田媽,見過太太。”
“太太!”蘭娣有些好奇地看著她黑籠褲下的一雙尖尖小腳說:“嗯,剛下船吧。你男人還好?”
“托老爺太太的福,都好。”
“什麼時候去接她?”蘭娣轉向大劉。
“二少爺已帶人去了。說是住琴舍,不回來住了。”
“是二少爺的意思嗎?”
“不,是雲小姐自個兒的意思,老爺也同意了。”
“哦,她不是不會說話了嗎?”
大劉一笑:“不會說還不能寫嗎。太太,老爺在屋呢!我帶田媽去湖邊收拾收拾!”
“嗯。”
蘭娣今天心情不錯,因為她剛辦了件大事,在她看來,隻要陳伯鈞點了頭,眼前顧陳兩家的尷尬困局就可以圓滿解決了。這樣的好事他還會不點頭嗎?陳伯鈞聽她說完,隻冷冷地說:“不行!”
“為什麼?這樣對大家都好,你乾嗎要這樣死扛著?”
“都好?對雲兒她嗎?那姓顧的畜牲連迷藥都用上了,這麼下三爛的手段說他是流氓都是抬舉他了。雲兒纔剛滿十七,就被他糟蹋成這樣了,他還是人嗎?我要不是顧著這一家大小,早就一槍把他給斃了!”
“你冷靜些好不好?我這樣也是為了她好。從前,徐公子,甘少爺,南京城裡的闊少公子們擠破了門檻,現在你看看,還有一個上門的冇有?眼下除了顧維禮,哪個像樣點的男人肯要她?再說現在還成了啞巴,將來還不知道會不會成瘸子。我是好說歹說,再加上維禮自己說一定要娶她,顧太太才勉強點頭,說回去和總長商量。你看,茂良為了這事,和夢琳都鬨得要離婚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