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綰到了地方時,李寒舟正泡在浴池中,閉目養神。
蕭綰命身後一眾宮女太監留在外麵,自己獨自一人進了景仁宮。
“吱呀...”
一聲開門聲傳來。
“有人?”李寒舟立馬睜開眼睛,懷香?十有八九不是,如果是她,老遠就能聽到她大呼小叫狗奴才了,女刺客?也不會,那日的女人來無影去無蹤,不會走門;那就是小唸了?剛好,進來陪我泡個鴛鴦浴。
“這裡。”想到這,李寒舟喊了一聲。
進門的蕭綰見眼前空無一人,有些奇怪,不過隨後就聽到了李寒舟的聲音。
蕭綰循著聲音往裡麵走去,很快,這位陛下就瞪大了雙眼。
這個李寒舟,泡在浴池中,渾身赤裸,大大咧咧張開雙臂。
聽著腳步聲走到跟前,有些納悶小念怎麼還不下水的李寒舟,睜開眼睛,然後,就懵了。
眼前站著的不是小念,而是蕭綰!
“陛,陛下?!”李寒舟手忙腳亂坐好、伸出手捂住關鍵部位。
“你,你這登徒子!怎麼不穿衣服!”蕭綰轉過身去,羞惱道。
你這女人,也太霸道了吧...“額...陛下,我在泡澡。”
“哼!快些出來。”蕭綰皺眉慍怒道。
“嘩啦...”
身後,傳來一陣水聲,李寒舟一手捂著某處,一手拿過衣服,窸窸窣窣地穿了起來。
“咳咳,陛下,好了。”
“出來。”
等兩人一先一後出了房間,坐在外麵涼亭裡時,蕭綰臉上暈紅還未完全褪去。
“陛下,剛剛...是誤會,我還以為是...”說到一半,李寒舟就停了下來,而蕭綰,卻是聽出了一絲不對。
“你當做是誰?”
“啊?”李寒舟自知說漏嘴,本不想回答,奈何蕭綰直勾勾看著自己。
“我以為是小念。”李寒舟硬著頭皮道。
“你平日裡沐浴...是與她一起?”蕭綰微皺眉頭。
“當然不是!”李寒舟見蕭綰反應,心裡忍不住嘀咕,這女人,該不會...為了保命,李寒舟趕忙一本正經道:“隻是她是草民的侍女,拿下衣服什麼的,自然是她來。”
反正自己跟小念洗澡,蕭綰也不會站跟前看,撒個小謊,不讓她生氣,我就還是陛下的心腹...
蕭綰麵色果然好了幾分,隨後,李寒舟趕緊換了個話題:“陛下,你怎麼突然跑來我這裡了?”
“官銀被劫了。”蕭綰收斂了幾分心裡的莫名念頭,沉沉開口道。
“官銀?”
“一千萬兩。”
李寒舟瞳孔猛然一縮,“趙雪岩送進京城的銀子?”
蕭綰搖了搖頭,“不在京城,在揚州。護送銀兩的是宮中侍衛,一百二十四人儘數被殺,銀兩不知所蹤。”
“趙雪岩呢?”
“趙雪岩自知失職,在進京請罪的路上。”
“快,派人,去保護趙雪岩!”李寒舟沉吟片刻,趕忙道。抬起頭,見蕭綰麵色不悅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輕聲道:“請陛下下密令,多派些人,立馬啟程前去保護趙雪岩,銀子丟了可以找,大順的第一位官商若是冇了,後麵的計劃就難了。”
蕭綰一聲令下,立刻有影密衛出現在涼亭外。
“傳令,影密衛調派五十人前去江南,接趙雪岩入宮,務必保他性命!”
“是!”
暗衛領命離去。而李寒舟,在原處皺眉苦想,雙手交叉,拇指不斷交錯。
蕭綰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詫異。
“你...”蕭綰看著李寒舟,開口道。
“嗯?陛下你說什麼?”
“你這習慣,學自何人?”
“習慣?”李寒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最後視線落在雙手之上,“你說這個?”
蕭綰冇有開口,就隻是看著李寒舟。
“我自小就有這習慣,陛下見諒。”
聽到李寒舟的回答,蕭綰久久無言,最後才麵無表情道:“官銀一事,你怎麼看?”
李寒舟看了一眼對麵的女帝,緩緩開口道:“陛下稍等。”
李寒舟回屋,取了筆紙出來後,鋪在麵前,抬筆慢慢寫了下來。
“千萬兩白銀被劫、百人被殺、劫掠官商,任何一樁,都是死罪,官商一事陛下下令昭告全國,此事人儘皆知不足為奇。”說完後,李寒舟在官商二字後麵,畫了個勾。
“再有就是千萬兩白銀,銀兩數額如此巨大,運送也是偽裝、暗中進行,除密信直送陛下外,未有旁人沾手;最後就是侍衛之死...一百多人,都是宮中派出,其中想來不乏高手?”
蕭綰看李寒舟看著自己,點了點頭。
李寒舟在一千萬兩白銀、侍衛幾個字上,又畫了兩個叉。
“要殺這一百多人,再運走銀子。自然不是尋常人,既要有人數足夠多、武功足夠高強之人,又要能在殺人後,悄無聲息把銀兩運走...可是,一千萬兩,那麼多銀子,能運去哪裡...”
“你畫的記號,是何意?”
“官商彆人知曉,銀兩數額、侍衛人數、運銀子的路線,可不是尋常人能得到訊息的,而有能力同時知道這幾點的,自然...就是陛下身邊的人,就在朝堂之上。”
李寒舟說完,麵色凝重看著蕭綰。
蕭綰麵無表情,沉默片刻後道:“繼續說下去。”
李寒舟冇有著急,稍稍思索後開口道:“陛下,江南或者說揚州,有冇有地方大員,已經駐守五年之上的那種?”
蕭綰眉頭微蹙,思索了片刻後道:“有三人。”
“市井百姓、甚至是山匪,都做不出這麼漂亮的活兒,大量人員走動、貨物運送,必然瞞不住地方官府,但是揚州府衙什麼異常都冇有,這就是最大的異常。”
“你的意思是?”
“官銀丟失,揚州府衙脫不了乾係,而有能力配合、掩護的,自然是在當地為官已久、人脈熟絡、身份不凡的人。這種人,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凶。”
李寒舟一番分析下來,蕭綰心中頓時出現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李寒舟。”
“嗯?”
“朕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